金豹为难道:“贤弟说笑了,已经给出去了,还怎么要回来,我肯要,朱克那老贼也不会给啊。我是说,从今以后,我按照以前给朱克的比例,再多给齐将军一份孝敬,这样如何?”
黄泉:“可以前你给朱克的那些钱,本就是应该给祖父的,既然你没法从朱克那里把钱要回来,那就只能加在你以后的孝敬里了。”
金豹只觉不妙:“这是何意?”
黄泉奇怪看他:“这有什么难懂的。就是说,从今以后,你以前给朱克的孝敬要给我祖父,以前给我祖父的孝敬,要翻上一倍,再给我祖父。听懂了吗?”
金豹愣了一下,被黄泉这理所当然、有恃无恐的口气惊到了,待他盘算一下日后要给齐山的钱,当场冷下脸来。
这些钱加起来,几乎占去了他在港口收益的近七成!自己只能拿三成,还要替齐山干那些敛财的脏活累活!
简直欺人太甚!
他阴测测地盯着黄泉:“齐将军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想知道,若他不但没能要到这些钱,还折了一个亲孙子在这里,会不会重新考虑一下?”
乐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坐在下首的金豹手下,纷纷拔刀,朝黄泉虎视眈眈,舞姬吓得缩在一团。
黄泉依旧不动如山,仿佛金豹那些剑拔弩张的手下,不过是舞剑的伶人:“金豹,你怎么还是不懂呢。”
“就算今日你将我砍死在这儿,明日祖父还会派别的人来,只是到那时,你能不能活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你的家业都在这里,你不会跑,也跑不掉,你若不乖乖听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若合作,祖父便保你继续在港口待着,只要上交够了祖父要的,剩下的全由你自己安排。你要知道,这潞城港,终归是潞城的,而潞城,是我祖父的。祖父让你在这里看门,给你多少,你便吃多少。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金豹手中的酒盏越攥越紧,气得面目通红,却不敢擅动分毫。
黄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他一眼:“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抬脚便走。
刚迈出一步,袍角就被人拽住,黄泉低头,只见金豹匍匐在地,拉着他,仰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贤弟!我想好了!想好了!你别生气,是我喝多了酒,说胡话。你再喝几杯,方才是我没招待好你。”
若是再这么僵的情况下让这孙子走了,明天给齐山的孝敬说不定又得翻倍。是他失策了,眼下必须得把这孙子哄好再走。
黄泉于空中和无常对了个视线,转身,重新坐回座位上,气定神闲道:“好,既然兄长识时务,今日这酒,我便喝完再回去。”
上首的两人重新落座,下面的手下们也憋憋屈屈坐回席上。
金豹这下老实多了,黄泉问什么,他答什么,虽然还是十句中有五句假话,但好歹还有五句真的。黄泉由此推测出港口的财货和粮食藏在了什么地方,为晚上的任务做准备。
又推杯换盏了几轮,金豹逐渐从吓破胆的状态中缓了过来,见黄泉始终不碰跪侍在一旁的舞姬,联想起他新娶的朱克的女儿,是个世家女,便恭维道:“贤弟新娶了娇妻,便来了港口,却连碰都不碰这些舞姬一下,想必那朱克的女儿定是绝色了。”
黄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冷道:“自然不是这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见他如此反应,金豹试探道:“那朱克那边……”
黄泉瞥他一眼,不以为意道:“她母亲新丧,她却连给母亲守孝都不能,便被朱克嫁入齐家,就算是出身世家,也不过是一介孤女。我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孤女忌惮朱克。”
金豹没料到竟还有这样的背景:“那这……朱克女儿的孝就不守了?”
黄泉故作浪荡地笑了一声:“守孝当然可以,守身可不行。”
话音刚落,黄泉只觉背后陡然掠过一丝冷意,不禁回头:
只见冰鉴升腾的冷气晕散在罗纱屏风上,静悄悄地,什么动静也没有。
宴席散罢,众人离去。
黄泉准备上楼休息,忽的家中仆人来报:“老爷,夫人来港口看您了。”
愣了一下,黄泉的惊喜才猛的涌了上来:“真的?!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