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无声也在观察他,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天到晚就盯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私兵!除了他自己,谁还在乎!
苑无声:“我现在告诉你,这批货全都是武器盔甲。朝廷早就盯上这批货了,因为它是反贼周令存下的。”
“周令?后楚镇北侯家的人?”朱克惊道。
苑无声:“对。这批货是玄辰卫的另一伙人在盯,他们在追查幽夜司的下落。他们得到消息,幽夜司的人会护着这批货出城。果然,他们在城外拦下这批货时,和幽夜司的人交手”
“拦下了吗?”朱克忙问。
苑无声阴狠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你的好女儿,她一刀斩杀了玄辰左卫的首领!提着他的头,朝周令邀功!”
朱克踉跄着后退一步:“这不可能!”
苑无声当时就潜伏在一处密林里,他被玄辰左卫的首领无影叫去支援,本不必出手,直到碧落从天而降,一刀便结果了无影,他再出手也无济于事了。
于是,他便一直潜伏着没动,直到周令去而复返,直到周令喊出那个名字——义华。
“那晚,我亲耳听到,周令喊那人叫义华!那是后楚亡国公主的封号。十年前我跟随使团出使后楚,曾见过这位公主一面。而你猜怎么着?”苑无声的眼神像一条毒舌,缓缓缠绕住朱克的脖子。
朱克强打精神与他对视。
苑无声:“我一路跟踪那人,回了潞城,最后,那人翻墙,从西北角,进了你的县令府!”
朱克:“呵!这也不能说明你所谓的义华公主便是我的女儿!可能只是贼人潜入了县令府!毕竟抄没通泰钱庄一事是我与齐山作为。”
苑无声狰狞一笑:“你大可以有一千种方法去否认。但我告诉你,我亲眼看见过她的脸,我可以确定,你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儿就是义华公主,是朝廷通缉令上钦拿的要犯——煌山堂第一杀手碧落!”
“待你那好女儿一回潞城,城中的玄辰卫就会一拥而上,到时候人证确凿,你窝藏钦犯的罪名,一样跑不掉!”
朱克背后被冷汗浸湿,他原以为尽在掌控的潞城局势,突然就变成了一潭浑水。
什么煌山堂,什么幽夜司,什么后楚公主,什么反贼周令,还有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玄辰卫!
这群人究竟什么时候来的潞城!
原以为他的敌人只有齐山,可现在看来,齐山竟变成这潞城之内,他唯一能够摸清的势力。
眼前这人的话,让他有种被人蒙骗的震惊,但谁能保证,这不是朝廷分而化之的手段?
无论这个女儿是何身份,她都是自己和齐山联盟的纽带,可现在朝廷的人却告诉他,这个女儿的身份有假,是所谓的煌山堂的杀手。
可就算女儿真是那个杀手,就算他把这个杀手揪出来,于朝廷而言是抓捕了一个钦犯,可于他而言,又能得到什么?
他得到的,只有和齐山的联盟破裂,以及一个窝藏钦犯的罪名。
所以,谁又能说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朝廷对他和齐山分而化之的手段呢?
因此,就算这个女儿真的身份有异,此时也不是揭穿的时候。
至于从通泰钱庄运出的武器和盔甲,这或许本身就是齐山借幽夜司之手向周令示好,毕竟当时清点通泰钱庄库房的时候他也派人去了,若他在清点时就将这批武器盔甲昧下,自己自然无从察觉。
这老贼!拿着他抄没的货物借花献佛,背地里和周令也有牵扯!
而自己得了通泰钱庄那些无用的财货却还沾沾自喜,他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自己呢!
可恨!
这样看来,眼前这玄辰卫可真不是个东西。
朝廷钦犯又如何?
这朝廷能不能撑到钦犯被抓都说不定,自己又何必为一个气数已尽的朝廷自断手臂?
一番思索下来,朱克彻底冷静了,看着苑无声的眼神变得漠然又敷衍:“大人请回吧。我知玄辰卫办案向来不讲证据,可你若想仅凭三言两语就将我女儿打成钦犯任你处置,”他一甩衣袖,背过身去,“也断无可能!”
说罢,朝外扬声道:“来人,送客!”
苑无声此时才真的动了肝火,眸色阴沉得要滴血。
他带到潞城的人不多,另一队玄辰左卫负责追踪黄泉,却在劫杀幽夜司的那天晚上就折损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现并入他手下的玄辰右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