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的引导下,苑无声怒极,招式变得不加思考,只凭本能。
碧落更加耐着性子,寻找着一击毙命的时机。
终于,在苑无声一个出刀后僵直的瞬间,机会悄然出现。
碧落朝斜下方矮身,几乎是一下消失在了苑无声的视线里。
下一秒,苑无声只觉得后心一凉,低头看,滴着血的剑尖已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碧落没给他更多时间体会这凉意,干脆利落地抽回短剑,任由他向前倒去。
风中带着血腥味,也带来了城门被推开的沉闷声音。
碧落猝然抬头,只见黄泉周身已然空无一人。
他回头看她,身后是无数从城门涌入的先锋营士兵。
她朝他伸出手,被他紧紧握住。
两人的身影混在势不可挡的人流中,逐渐融为一体。
时光的洪流从他们身边滚滚而过,带着两人一起,奔出了这乱世。
……
十年后,垂潞城。
临风楼如今已经是一家四层楼高的奢豪酒肆。
一楼是开阔的大堂,供食客们吃酒用饭,中间则设有一个小小的戏台,供人献舞唱曲儿的或说书人一展才艺,堂内从早到晚都充斥着嘈杂的人声和诱人的饭香,热闹非凡。
二楼是包厢雅间,客人可在雅间单独宴请,亦可寻一僻静处,凭栏而坐,居高临下地观赏一楼戏台上的表演和食客们的人生百态,颇有闹中取静的意趣。
三楼四楼有许多规格不同的房间,供客人住店选择。
此时,正值午时,外面阳光颇烈,许多往来商客都被灼辣的日头逼得不得不暂时歇一歇。
临风楼一楼大堂里人满为患,还有不少人正在进来。
一楼的戏台上,坐着一个布衣青衫的说书人。
正午是临风楼第二热闹的时候,最热闹的时候则是从晚上开始。但晚上这戏台要让给更受欢迎的舞姬和伶人,说书人只能在中午出来营业。
堂内人声嘈杂,喧嚣鼎沸,本并不适合说书,但这说书人的声音却很有辨识度,不但能穿透这满室喧嚷,甚至还能让大堂四角都隐隐有回声应和。
只见他左手一把折扇,右手按着惊堂木,正说到紧张处:
“城门下,前朝的玄辰卫将这一男一女,层层围住,却只围不攻,意在消耗二人体力。”
“这二人已力战多时,却依旧在苦苦支撑,鲜血染红两人的衣袍,手中的刀剑也被砍得卷刃,眼看着这二人就要被潮水般的玄辰卫吞没,城外却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下面立刻有食客叫道:“天兵到了!”
那人喊得极响,众人瞬间哄堂大笑!
有人笑他:“没睡醒吧你!哪来的天兵?”
说书人敲了敲惊堂木,把众人的注意力又吸引回来,才重又开口道:“这位客官没说全,不是天兵到了,是当今天子的兵到了!”
客人中有人知道他这说的是什么事,纷纷点头。
“十年前,当今天子便是从诸位正在坐着的这片地方——垂潞城,揭竿起事,一路向北,三个月内便攻下了泰州,东州,豫州,冀州四州之地,声名大噪!”
“而后又调转兵力,顺着洛河,逆流而上,拿下了中原二十四州。前朝皇帝布衣跣足,出城乞降,自此北方大定。”
“又过了五年,天下归顺,四海咸平,当今天子定都洛邑,大周建国。”
“是以,这垂潞城乃是我大周的龙兴之地。垂潞城之前也不叫垂潞城,而就叫潞城。后来潞城人感念圣恩,写万民书求天子将此地改名为‘垂潞城’,取天子垂恩潞城之意,天子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