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盖一软,左腿屈膝,右小腿撑地,撑着镜天才没让自己倒下。
她抬眼看了眼前昏迷的沈景湛,也是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她又积蓄了些力量,起身凑近了些,徒手抓了他身上的虫子扔到一旁。
晏清疏扯着干哑的嗓子,轻声呼唤了几声。
“沈景湛,醒醒。”
喊了两声,沈景湛的睫羽颤了颤,这才缓缓睁眼。
“师尊?”
晏清疏实在没力气再应答他,目光转移到刚才虫子爬过的位置,撩起沈景湛的下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替他冻结伤口,避免扩散。
但沈景湛被晏清疏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蜷缩起腿。晏清疏见两腿都能动,便把目光放在他的手臂上。
她一把拉起沈景湛的袖子,露出他满是淤青和伤口的手臂。晏清疏愣了愣,随后把手放在右侧臂膀上被虫子咬的伤口上,
沈景湛想把衣袖拉回去,但他这个胳膊痛得不行,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又被晏清疏轻而易举地抓着。他只好任由晏清疏上手。
晏清疏的手指冷得像冰,她动作温柔地抚过他肩膀上的两个血洞,随后血液凝固,整个手臂的上半部分被冻结。沈景湛的痛感有所缓和,慢半拍的脑子这才意识到,晏清疏是在帮他治疗伤口。
沈景湛的目光顺着晏清疏收回动作,落在她跪在地上的右小腿上。
晏清疏的衣摆被满地的泥水染黑,沈景湛回想起在魔蛛洞穴中他跟在她身后的情景,喉结滚了滚,几番欲言又止。
晏清疏处理好沈景湛的伤口后,终于忍不住喉间的酸涩,扭头捂嘴干呕了几下,呕的那几下几乎榨干了她全身的力气,浑身一软,抓着镜天的手无力地滑了下去,整个人往一侧倒去。
沈景湛心头一紧,来不及思索便扑在了那摊泥水上,给晏清疏充当了肉垫。
恰在此时,夜明珠因着沈景湛的动作滚远了些,有人弯腰把珠子捡起来,沈景湛抬头一看,是池龙见。
池龙见的状态要比两人稍好一些,至少能行动自如。
他低头看向充当枕头用的沈景湛,疑惑道:“师尊怎么了?”
沈景湛被压着,说话有些喘不上气,“可能是中毒了,别站着了,快搭把手。”
“噢。”
两人把晏清疏扶坐靠墙,池龙见不禁疑惑道:“我俩都没什么大碍,师尊这是怎么了?”
沈景湛也在疑惑,他的手臂又麻又痛,几乎抬不动,但见池龙见右手臂也有伤口,却像个没事人。
他道:“是师尊帮我冻住了伤口,减缓了毒素蔓延,但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受影响?”
池龙见抬手挠了挠脑袋,“我也不清楚,也许跟我很小的时候乱吃丹药有关系吧,打那之后我好像就不怎么容易中毒之类的,母亲那时候就夸我很难杀……”
沈景湛:“……”他攒的灵石都舍不得买丹药,他居然小时候当零食吃?
沈景湛思索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声道了句“得罪”,撩开了晏清疏的袖子,没看到伤口,另一只也没事。
手上也没有,如果晏清疏是中毒了,那伤口能在哪?
他的目光转移到晏清疏的脖子上,咬了咬牙,上手翻开了晏清疏的衣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侧锁骨旁一颗圆润的红痣,而锁骨下不远处有一个不起眼的血洞,经脉已经被毒素侵蚀为紫黑色,像是在她身上种下了一朵彼岸花,诡异又妖艳,甚至肉眼可见地在持续生长。
沈景湛顿时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