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所有的灵力屏障不同,这道屏障是晏清疏引动灵根本源灵力凝结成的,若有人要强行突破,晏清疏可以立马感应得到。
随后她将灵力灌入传送符中,抱着沈景湛,转瞬间就抵达了栖云峰的石阶前——和那天杀完魔蛛后抵达的位置一样。
晏清疏抬头看向这座山峰,抱着沈景湛的手收紧了些。此时彼刻,在同样的位置,她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曾经这片天空令她无比陌生,脚下石阶冰凉,她站在这里,孑然一身,听天地间空旷渺远的声响。
但此刻,她的身上多了一份重量。怀中的人体温隔着衣衫传递到她身上,晏清疏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重。
晏清疏深吸一口气,无视系统在她脑海中发来出的惩罚警告。
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知到自己活着,确信自己活着。
镜天不在身侧,晏清疏抬头熟练地召唤白鹤,白鹤以清脆的鸟鸣声响应,带着二人上山。
千万级石阶自眼前掠过,白鹤速度很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晏清疏抬手,替怀中的人挡去寒风。
行至山腰,晏清疏腰侧的衣服忽然紧了紧,她低头,又一次撞进他的眼眸里。
晏清疏皱眉,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自诩是个冷心冷性的人,前世活着的时候没什么朋友,对谁都有淡淡的疏离感。
但这双眼睛总是直达她的心底,看透她所有的伪装,撕开她故作冷漠的面具,恰如此刻,他毫不避讳地直视她,展露微笑。
晏清疏的鼻尖发酸,她无视了他的笑意,仰起头,只留给沈景湛一张冷漠的侧脸。
然而胸口传来细微的痒意,少年偏头埋进她怀里,轻轻地笑了:“师尊,九年前的救命之恩……我还给你了……”
一字一句,像是细密的针,尽数扎在晏清疏的心头,痛得她一时竟无法呼吸。
晏清疏的手陡然收紧,浑身僵硬,她拼命咬着下唇,将眼眶中溢出的泪收回,胸口难以自抑地剧烈起伏。
“谁教你这般不自量力的?”
“谁教你耍那种小聪明的?”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跟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何曾需要你还恩了?”
“蠢货。”
晏清疏向来平稳的声线,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甚至破了音。
纵然她极力克制自己,一滴泪还是挣脱了束缚,自泛红的眼尾滚落,被风吹散在空中,刹那间又凝结成冰晶,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沈景湛无措地睁大眼睛。
师尊是在气他任性吗?可为什么师尊在哭?
沈景湛立马认了错:“是弟子的错,师尊别哭……”他低头轻轻扯了扯晏清疏的衣服,这才发现师尊向来白净的衣服上被蹭得全是血和泥,又赶忙松手。
沈景湛胸口旋即漫上几分酸涩,自己的眼眶竟也红了。
他把师尊的衣服弄脏了。
随后他听见晏清疏沙哑得变了调的声音。
“我没哭,只是被寒风迷了眼。”
沈景湛没吭声,也不敢再动。
晏清疏眨了眨眼,嘴唇抿成直线,待白鹤抵达峰顶,满头银丝凌乱地铺在她的身上,还有几缕略过了沈景湛的脸颊,晏清疏苦着脸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带着寒意的指尖轻轻擦过沈景湛的侧脸,一触即撤。
真是太狼狈了。晏清疏恨恨地想。
秦乐水正在栖云峰顶,自答应晏清疏帮忙看受后,他便把枕云峰的桌子搬过来研磨灵草了。
见晏清疏突然抱着沈景湛回来,他吃了一惊,随后便猜到了大致情况。
晏清疏径直冲进竹舍,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沈景湛轻轻放在床上后,她转身对上了秦乐水幽怨的视线。
晏清疏的脸色很差,刻意忽视他那略带敌意的眼神,闷声道:“劳烦你照看好你,我还有急事,得先走。”
秦乐水冷冷道:“自然,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他在“本分”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这话算得上是冒犯,但晏清疏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声“师尊”硬生生拉得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看,只多留了一句:“好好养伤”,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片刻后,她回到了池龙见的身边,猛的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