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临低下头看她的脸,“什么?”
“那个人的名字可以说吗?”她眼神示意,差点想直接说出“殷异人”三个字,又担心万一被她这么一念,那玩意儿会突然冒出来,直接触发狂暴就不好了。
“殷异人?”殷临说。
白姣一惊下意识想去捂住他的嘴,手都伸出去了,却见他眉眼弯弯的似乎在笑,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名字说出来没事,可惜她已经箭在弦上,收也收不回来了,于是乎身子一斜把他压了个结实。
他发出一声闷哼,好像没想到白姣这一下撞得那么痛,本以为是小鹿乱撞,其实是牛犊入怀。
她来回摸着他的腹部:“没事吧没事吧,我以为不能说呢,哎呀你看这事弄得……”
“我没事,那个……别摸了。”他耳尖通红地按住她的手,羞得脑袋都要冒白烟了。
白姣咧嘴一笑开始胡说八道:“不好意思啊,我这……职业病又犯了,真是的哈哈哈。”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手,像在捧一片羽毛,舍不得用力也舍不得推开,低声说了句:“这里人太多了……”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说没人的时候就可以对你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嘛?
这回轮到白姣头冒白烟了,脑袋放空,挂着痴笑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说现在天黑了吗,怎么她的心又荡漾起来了,可外面明明还亮着呀,那这可太坏了,一遇到他就自动变傻不说,人还变得越来越猥琐,这太没面子了。
她甩了甩头把神游天外的思绪拽回,握紧他骨节分明的手郑重说:“朋友之间摸摸身体也是正常的,你别在意,我对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那个殷异人到底死没死?”
说完她差点咬舌,“啊呸,他肯定死了吧,不然还能活几百年啊,那得成个老妖怪了。”
自己真是糊涂了,她再问:“他当年是不是被秦姑娘杀死了呀?”
“……没有,这里没有他。”殷临如实说,透过四方的天井,他的目光飘向远方,“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就算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我也能知晓他是当年哪个人,但只有殷异人,他确确实实地消失不见了。”
“消失……难道他还能入轮回?不应该啊,连你爸都没能逃过一劫,这个罪魁祸首怎么会跑了呢。”白姣说完又觉不对,连忙安慰他:“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好了,她现在更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这是在安慰啥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临抿着嘴上扬了一点弧度,落寞地笑了:“没事,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承担的罪孽,我已经习惯了。”
他松开她的手,走了几步,说:“就算找到他也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因为她已经是尸鬼了,多年来有许多人尝试来渡化她,皆以失败告终,最后都死在了后山。所以你们也别去冒险了。”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了却她的执念吧,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我们帮她了结这一切,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不然像这样这么多人的灵魂都被困在这里,忍受无休无止的煎熬,这太可怜了,冤冤相报到最后谁也没落得个好,为什么不能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呢?你说是不是?”
“重新开始……我们还能有未来吗。”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似乎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当然有,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放下怎么知道你的未来会是怎样?”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呼唤白姣的声音,她从楼上探头应道:“我在这里!”
转身回看,殷临正在阴影里静静地凝望着她,深水似的眼中似乎有些许光亮,复杂的心绪盛满其间,浓重得几乎要溢出。他叹息一声,像个背负着重石的人放下了身上的石头,说:“谢谢你,白姣。”
“不用谢?”
我没说什么特别的吧。
他慢慢下了楼,直至消失。白姣跟着下去后立马撞上了苏隽,他一惊一乍地叫了一声,“吓死我了啦!”
白姣捂着耳朵,“你才吓死我了,声音这么大。”
“我嗓子好,以后一起去唱歌吧。”
“你怎么这么高兴,是知道怎么出去了?”
盛凌人说:“我们找到她的尸骨了。”
白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狼狈地咳嗽了几声,不由自主的拔高了音量:“什么?怎么这么快?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他俩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