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看着变得有些咄咄逼人的白姣,他逐渐紧张了起来,抱着柴火有些不知所措。
白姣走上前一步,摊手说:“所以你根本就没帮到我什么啊,不如说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如果不是凌人和马超超,我在见到你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撞死了。”
那件事他确实无力辩驳,他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能找到他那已经化作通讯员怪物的父亲。
“抱歉。”他低声说。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我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不是吗?你根本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擅自把什么一半仙灵喂给我,害得我脑子里都是你的记忆。”
她说着,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拍了拍头。
其实她根本看不见什么记忆,昨晚梦见的那一点估计也是意外,不过为了让他收回那一半仙灵,她不得不撒谎,她可不想欠殷临那么多,这仙灵还是留给他自己恢复身体用吧。
殷临定定地看着她,水色的唇瓣微张,却没说一个字,他已经听不懂白姣的话了,只能感到她每吐出一个字,他的心就凉一分。
“后山我肯定是会去的,但不是我一个人去,我有凌人他们,而你……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去后山的方法,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你明明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可你什么都不说,怎么?当谜语人很开心?玩弄我们很有趣?如果真的想帮我,为什么不现在把她的尸骨收集过来?你做得到的吧?”
殷临有些慌乱,几乎抱不住怀里的柴,手抖得不像话,“不是的!那是我与她的契约,我不会伤害她,不能谈论她,更不能碰她……抱歉,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
“那就把这一半仙灵拿回去吧。”
“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我们……不是朋友吗?”他的嗓音沙哑得不行,双眸像浸了水。
白姣冷声冷语:“啊,原来你知道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可不会说这么肉麻的喜欢,也不会什么忙都帮不到。再有就是,像你这样不管不顾地受伤,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然后说都是为了我,呵,这种行为叫舔狗你知道吗?”
他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虽然不清楚“舔狗”的含义,但从她脸上的表情能看出这不是什么好词,绝望爬上心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白姣此刻要这样伤他,他真的做错了吗……
白姣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看他,强撑着把最后一句狠话放出来,“好了!真是受够了,本来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就让我一肚子火,看你帅我才和你说话的,结果你居然真想占我便宜,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答应!你把那什么一半仙灵收回去,以后都不要和我说什么喜欢了,太恶心了。”
说完了。
一口气流畅地说完了,丝滑得白姣都感到害怕,为什么她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么多伤人的话?为什么她能露出那样一副恶毒的面容?这简直是在无理取闹,完全白眼狼转世。
怎么样,殷临,你听了这些话难道还能喜欢我吗?
良久,她都没听见回应,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那个人好像消失了一样。
她有些心虚地瞥了眼殷临,只一眼便让她定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双目无神,面容惨白,似乎成了一捧死灰,身上松垮的袍衫被风一吹,显得他整个人空空荡荡的,像个没有内脏脂肪的假人。
怎么会这样,这幅模样……这难道就是“心死”吗?
白姣曾看过这么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人死亦次之”。意思是,人活着最悲哀的事就是心死,就像变成了无法复燃的一捧死灰,对周围的一切再无一点反应,这样的人虽然看着是活的,但其实已经是没有了灵魂的空壳。
以前她不懂,现在看到殷临这副模样才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那是肉眼可见的,失魂落魄,万念俱灰。
而这个陡然垮掉的人,是她亲手促成的。
白姣咬紧牙关,虽然心口紧得发疼,但她知道已经不能回头了,伤害已经造成,那就让他继续恨自己吧,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了自己的。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像他这样纯善的人,根本做不到永远去恨一个人,但白姣非常确信,他能用一生去爱,只可惜他爱错了人,他们注定是不会有结局的。
“快点动手吧,把你的仙灵收回去,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袭来,她抬手捂住眼睛,头发被吹得乱飞,根本睁不开眼,透过一点缝隙,她看见殷临那对巨大的翅膀在风中肆虐,漆黑的长发飞扬似一面旗帜。
只一眨眼,她听见了木柴掉地上的清脆声响,像一团散落的积木,伴随着风停,她才缓缓打开眼睛。
他不见了。
只余下一地的柴火。
她捂着心口,仙灵带来的热流也冷却了,那也就是说他拿走了吧,太好了,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