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众人沿着一条小路走到后山脚下,山中肉眼可见的昏暗,离得近更觉这山像只蛰伏的庞然大物,仿佛在张牙舞爪地等着他们来送死,一股沉重的气息弥漫在众人心头。
一条细细的羊肠小道深入山间,周边都是茂盛的野草,但越接近后山,这草的颜色越枯黄,好像生机都被这座山吞噬了一般。
马超超拿着长棍在前探路,突然看见一个石碑立在路边,那下面还有两副雪白的骷髅,一个靠在石碑上,一个倒在一旁,身上都披着道袍。
看来他们就是那些试图来渡化秦翠的人了,只可惜他们都没能成功,以至于在这变成了一堆白骨。
苏隽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揪住马超超的卫衣,差点吃了他一个肘击,最后他还是凑到了白姣身边,瑟瑟发抖地说:“有死人啊!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怎么死得这么惨啊……我们,我们要不别去了吧,你们看看这俩人!这太不吉利了!”
“不去我们就永远也离不开这里,你想饿死在这个地方吗?”盛凌人厉声说。
马超超:“就是,你少在这乌鸦嘴了,想临阵脱逃?门儿都没有,快点过来!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吗,一天到晚躲白姣身后。”
“我就是怕嘛!你又不保护我!”
“我为什么要保护你,你还是不是男人?”
“马超超,你就会欺负我!”
“你有病吧苏隽!”
“好了好了别吵了!”“住嘴马超超。”
白姣和盛凌人同时发声。
马超超一听见盛凌人的命令就立马给嘴拉上拉链,一副乖乖大狗的模样。
苏隽感激涕零地看着白姣,“白姣姣,还是你对我好,呜呜呜!”
“……我只是觉得你们太吵了。”白姣不多解释只是疾步远离他,走近那块石碑,“诶?这上面写着一些字啊,快来看看。”
盛凌人走上前,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石碑,不如说只是一块大一点的被人立起来的石头,上面有几行被人刻下的字,歪歪扭扭的,看得出刻下这些字的人当时很急。靠在石头下的白骨手上就有一把小刀,估计就是这位道友留下的信息了。
盛凌人缓缓读道:“不回头,不听叫,不……没了,看来是没来得及写完。”
这是什么暗号吗?还是警告?二人开始思考。
苏隽大喊:“这是进山守则啊!”
白姣看向他:“什么是进山守则?”
“哎,你笨,以前的人进山可是很危险的,山里最怕碰见的不是野兽,而是会从背后喊你名字的东西啊!”
“除了人,还有什么会喊人名字?”
“当然是会模仿人的魑魅。”苏隽说到这脸色有些青白,连粉底和腮红都提不起他此刻的气色,见状所有人都不自觉屏息听他讲了个故事。
传说中的魑魅都是潜伏在山林中的鬼,魑的体型庞大却善于伪装,一旦入了它的陷阱便会被杀掉。魅会幻术,常常化作美女或熟悉的人喊过路人的名字,只要应了就会被剥皮吃尽。
苏隽听一些老人讲过关于魑魅的故事,说很久以前有个人进山打柴后就再也没回来,好几天后被人找到了他的一只破鞋,还有一些人体碎片,惨烈得像是被某种东西活生生嚼碎后喷出的残渣。
听完这个故事的当晚苏隽就做了噩梦,吓醒后就一直在哭,好在妈妈在他身边,她紧紧抱住苏隽给他唱儿歌,他哭到累才重新睡着。
现在还能想起讲这故事的那群老人脸上的表情,全都是皱巴巴的,枯黄得像干树皮的脸,睁不开的眯缝眼,尖锐的破锣嗓,讲到可怕之处他们全都带着微妙的笑,直勾勾地盯着苏隽,好像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
大人的恶趣味,在于品尝孩子的无助。
而苏隽那时也遂了他们的心愿,吓得小脸惨白跑了,身后是老人们低沉沙哑的笑音,森森的像林间呼啸的风。
一如此刻。
苏隽越看眼前那座山,心头的恐惧就越多,虽然马超超说了不允许他打退堂鼓,拖也要把他拖进去,但他现在完全腿软了,可能真的要靠他背进去。
白姣听完没什么反应,只说:“那我们进山后全部禁言,谁都不能说一句话,要沟通就靠手势,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吧?”
苏隽绝望地嘶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这山里可能有吃人的鬼啊!万一它们不讲武德直接把我们吞了呢?”
“应该不会,因为这两位仁兄显然就进过山,不仅留了全尸还有时间给我们刻下提示呢。”马超超蹲着看那两具骷髅,继续说:“而且我们在这地方待这么久了,很多鬼啊怪啊要杀人貌似都有点条件,那就是——我们触犯了他们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