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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雨声渐熄,俞清愫翻身下床,找出一个黑色背包,把女儿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和一些衣物证件统统塞进去,然后蹑手蹑脚地下楼。
老旧的木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尤为刺耳,仿若拉锯着心脏。
俞清愫一脚踏出门外,又莫名停住脚步。
她想,就最后一眼,从此便各自天涯。
雨后的夜空澄净如洗,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洒下清辉。
她放轻脚步走进房间,看见左云骁真的换上了那件背心,光着肌肉贲张的膀子躺在这破落的村屋的木架床上,面色沉静,呼吸均匀。
她不得不承认,女儿长得其实更像他,那种优越的骨相和英挺的五官,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
左云骁,不管你是在耍花招还是真的失忆,我们都就此别过。
俞清愫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同时,床上熟睡的左云骁猝然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幽如深潭,冷峻的眉峰微挑,裹挟着危险的锋芒。
他略微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轻声呢喃道:
“姐姐,我还是装得不够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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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清愫深一脚浅一脚赶到老师家后,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带幺女回家一趟。”
老师披着衣服起身说:“去吧,谁家没点事情呢。”
俞清愫牵着睡眼惺忪的女儿搭村长的电瓶车到班车车站,等最早五点半去镇上的班车。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已经显出鱼肚白,班车还是毫无踪影,俞清愫带女儿走到值班室问询。
值班的大哥探出头来说:“今天班车停运,有事儿明天再说。”
村里的班车只有两辆,经常故障,俞清愫只好背着女儿回村,去找有车的村民送她们去镇上,愿意给平时的双倍价钱。
黄贵有辆拉货的面包车,看她神色挺急,就说:“别说钱的事了,都在村里住着,谁没求人的时候,上车,我送你们去。”
俞清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赶紧抱着女儿上车,让女儿再睡一会儿。
坐了好一会儿,车子纹丝不动。
车里一直传来报错的异响,黄贵骂骂咧咧地下车检查,然后大声嚷嚷起来:
“哪个狗东西干的缺德事,把老子的车胎给干爆了,我草他先人!”
俞清愫感觉有些心慌,安慰两句跟黄贵道了别,马不停蹄去找另一家有小轿车的人家,结果这车太久不开,电池亏电,连火都打不着。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心里焦急,面上还是平静地跟人道了谢,拉着女儿走出村口,往茶山走。
她知道有条山路,翻过山就能直接到镇上。
“妈妈,咱们去哪呀?”女儿用不太流畅的语调焉了吧唧地问俞清愫。
俞清愫捏捏女儿的小手:“你不是想看恐龙吗?咱们去市里看恐龙!”
听到这个,女儿两眼放光,蹦了起来,“真的吗,好耶!”
人迹罕至的小径长满了荒草,又陡又滑,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女儿是决计经受不住这些的。
她犹豫间恍惚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心里一紧。
她转头便看见从前那道熟悉的颀长身影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她当即愣在原地,瞳孔微张,双唇紧抿,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左云骁已经穿上了干净板正的套装和皮鞋,长臂随意插在裤兜,脸上神色凛冽,晦暗的目光直直与她对视:
“俞小姐,你打算带着我的女儿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