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愫不着痕迹地躲过张哥伸到自己腰际的手,将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接过一饮而尽,倒过来以示涓滴不剩,抢先开口:
“张哥,今天客人多,忙得很,下次啊。”
在周围人的怂恿下,张哥不依不饶:“什么下次,不给我面子?”
他说着一把拉过俞清愫的胳膊,凶相毕露。
眼看那只又肥又腻的咸猪手向她胸前袭去,众人脸色都变了。
下一秒“梆”地一声响,伴随着这个男人惨烈的尖叫声,他随即痛苦地弯下腰去。
张哥的手被俞清愫用力扯开,下身还被她用厚跟鞋猛地踢了一脚。
见此情形,张哥这桌的几个男人神色陡变,纷纷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大打出手,空气中充满火药味,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烧烤店的店员们这时也围了过来,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除了服务员和保洁员,连后厨的烧烤师傅们也关了火出来,一副与俞清愫同仇敌忾的模样。
张哥还在骂骂咧咧,但没敢动手,双方对峙着。
俞清愫朝店员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退后,然后摸出腰包里随身携带的弹簧水果刀,拿在手里熟练地开合两下,面上不温不火:
“我这家小门脸平时多仰仗各位好友高邻照拂才有今天,你们能来我是感激不尽,但我们向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张哥,你是朋友,还是豺狼?”
她说完最后一句,刀子如飞镖一般脱手而出,插入张哥面前的桌子,离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只有一厘米。
张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大骂道:“你个臭娘们敢威胁我,来啊,朝我脖子上捅!”
这时一旁起哄的人又开始打圆场了,看起来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是误会,就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啊。”
“熟人熟事的,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张哥吃了亏,面上挂不住,实在不甘心,想暴力报复却被同伴低声劝阻:
“好好的,你说你惹她做什么?”
“她啊,之前就捅过人,人家现在照样风生水起,后台硬着呢。”
“文化街的东哥知道吧?家居城那栋楼的大业主,就因为喝多后摸了把她的屁股,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
张哥呸了一声,带着人离开,走之前想到什么,指着俞清愫鼻子幸灾乐祸地留下句“你这破店也开不了多久了,拽什么!”
俞清愫知道这一片就快被拆了,也没反驳,不想逞口头之快。
她脸上神情未见丝毫慌张和变化,继续忙碌,显然对这样的场面游刃有余。
目睹这一切的左云骁松开握着瓷碗的手指,又用调羹喝了一口这家烧烤店新推出玫瑰莲子羹,冷寂的表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出去不会有人信,他竟是为了这样一个市侩庸俗的女人,三番四次地来到这个嘈杂又凌乱的夜市街。
尽管他们全然陌生,连话也不曾说过几句。
除了她,这儿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感到乏味又嫌恶。
洒满果皮和瓜子壳的水泥地,浑浊不堪的空气,混杂着烟味和烧烤的刺鼻气味,劣质塑料板凳,袒胸露乳的男人,汗叽叽的女人,留着飞机头的中二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