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总是这样明媚,带着一点灼人的温度。
他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了,他说:“姐姐,我得去公司了。”
俞清愫不疑有他,促狭地说:“你不是当老板的吗?”
左云骁耸耸肩说:“只是挂个名而已,好多事我说了不算,他们都嫌我年纪轻不顶事,还不如你当这个老板的好,一言九鼎,大家都服你。”
他的态度真诚,话语谦逊。
她周围的男人,要么是喜欢给她抬杠的,要么是半天闷不出个屁的,要么是开黄腔的,鲜少有人这样正正经经地跟他说话,还净说好听的话。
笑意难掩,她抱臂道:“行了,你去吧。”
他朝她走过来,朝她伸出手,讨抱。俞清愫迎了上去,抓着他身后的衣料,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
“我走了。”
短暂拥抱后,他转身离去。
在他身形即将在楼梯拐角消失时,俞清愫不禁想说点什么,便叫了一声:“喂——”
他回过头来,俞清愫这才发现不知道想说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也说,然后目光各自移开,他继续下楼,她往屋里走,心里有点不畅快。
其实可以一起吃个早餐的,她想。
由于开店的关系,俞清愫向来早午餐一起吃。
她食量不小,吃完左云骁给她买的一份混沌尤觉不够,又在菜园里摘了一把豌豆尖下了半碗面。
绿芙芙的豌豆尖色泽清亮,看起来十分可口,下筷子之前,她想起她刚刚那一瞬她想对左云骁说什么了。
是‘再见。’
他们没有说‘再见’。
原来如此,那种怪异的感觉终于不如鲠在喉地困扰着她了。
只是onenight吗?她昨晚没来得及回答他,其实她想她并不是只要onenight。
毕竟扪心自问,昨晚他带来的感觉,其实还不赖。
只是好像他也不需要这份答案了。
吃面时,俞清愫的妈妈孟映芝给她来了个微信视频。她妈妈跟她联系,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如同往常一样,三句话不到,就扯到相亲上面去了。
“那个男孩条件很好,长得高高大大,在单位还是个领导。他一看你的照片就相中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闷头吃面,等孟映芝说完。
别人的爸妈催孩子相亲可能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她很清楚她的爸妈没这么伟大。
他们急于把自己推出去,不过是为了完成他们的‘人生任务’。
毕竟,有一个快三十岁还没结婚的老姑娘,在他们那个圈子可传不出什么好听话。
他们面上无光,压力就转移到了她这儿。
他们如履薄冰的亲子关系几乎都是靠她独自忍耐,前几年俞清愫和爸妈闹得很僵,几乎等于断亲,后来在弟弟妹妹的拉拢下才重新加上微信。
为了配合他们演出‘相亲相爱一家人’,她不再挂断他们的电话,偶尔还能聊上两句。
别人说她不识好歹,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其中缘由。
听完孟映芝一大通话,俞清愫的面也快吃完了,她淡淡说:“我有男朋友了。”
孟映芝哑然,似乎想到什么,语气谨慎地问:“这次你了解清楚没有?”
一股烦躁和恼怒的情绪瞬间冲到胸口,要非常克制才能压下。
她深呼吸,然后语气棒读地说:“清楚得很。你放心,不会再让你们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