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了吧。”周末轻晃手中的草莓牛奶,品鉴一口,“这就是最好的药,喝了立马不痛,而且养颜。这个牌子的效果最好。”
老姚的脸拧成一团,仿佛写着“这位仁兄怕不是痛傻了”,不再理会,转回身去。
此时,周茉却是在认真思考周末的话。
草莓牛奶有止痛养颜的效果吗?
他看上去的确自在,看不出一丝痛意。
难怪他不肯把牛奶让出去。
见周末对草莓牛奶很满意,周茉心中雀跃不已,表面上却像是犯了错,比平时更紧张兮兮,缩手缩脚,回避周末的交流,生怕暴露身份。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画静物素描,老师在投影仪下演示如何用美工刀削铅笔,学生们跟着做。
大多自闭症人士对痛感迟钝,周茉却尤其敏感。她很怕削到手,动作缓慢,从削铅笔变成割铅笔,结果刀片卡死在笔中,她咬牙一用力,刀片出鞘,削到了手,左手食指缺了一块表皮。霎时间,她双眼通红,眼泪跟着鲜血哗哗往下淌,忍不住啊啊叫唤。
全班目光聚焦于此。
周末让周茉用纸巾压住伤口,向老师请示后,赶忙带着她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路上,周茉跟在周末身后,左手抬起,右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哭个不停。一到医务室,撞见医生因急事正要出门。医生见周茉的伤口只需简单消毒包扎,便把需要用的药交代给周末,遂奔走了。
二人面对面坐下,膝盖碰膝盖。周茉不适应肢体接触,将椅子往后挪了挪。周末迅速察觉,岔开腿,连人带椅子往他这边扯。
“太远了,不好上药,我尽量不碰你。”说着,周末取出棉棒,浸满酒精,下手前提醒,“会痛哦。”
周茉点头,咬住下唇,情绪好不容易收住了点,眼泪水像水晶珠子挂在下巴尖,酒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又是一阵哭喊,手颤个不停。
“闭上眼,深呼吸,会好一点。”
周茉照做,依旧很痛。忽然,她的注意力被拂过指尖的风分散了,风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轻柔而温润。
“这样呼呼会好些吗?”
“嗯。”
周茉偷偷睁眼,只见周末眉头蹙起,手上动作却轻缓,像妈妈一样,耐心为她考虑。他自己的伤,还大咧咧地暴露在脸上。
上完所有的药,裹上创可贴后,周末将东西归位。
“走吧。”周末往门口走去。
周茉跟上,拉住他的衣角,扯了扯。
“怎么了?”周末转身,声音在她头顶袅袅,“还很痛吗?”
“脸。”
周末俯身,左看看她的脸,右看看她的脸,隔着两拳距离,但她觉得很近很近,与耳鬓厮磨无差,仿佛他每眨一次眼,睫毛跟着扫过她的脸颊,莫名发痒。
“你脸很好啊,没有伤,和以前一样漂亮。”周末认真说。
“。。。。。。”周茉的脸瞬间热辣起来,忙后退一步,散散热气,“你的脸。有伤。”
周末晃神两秒,迈进一步,笑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周茉再退一步,不答他话,只说:“有伤。”
“那怎么办呢?”周末没再靠近,“我自己看不见,医生又不在,你帮我处理吗?”
周茉思索一会儿,点头。
周末有些意外:“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