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周萧然让正把教室窗户和窗帘复原的同学出去等一等,顺带关上门。
现在,教室只剩她和周末二人。
“阿姨好。”周末堆笑。
他分明一副认识她的模样,还有他脸上那伤,她绝对不会看错。
她向周末凑近几步,低吼道:“别跟我装好人!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你欺负我女儿,我绝不允许!”
“阿姨,都是误会。”
“我亲眼看见你伙同一帮人把人揍成重伤,你跟我说误会?你明知道茉茉有自闭症,却让她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让她去应付那种妄自尊大的权贵少爷,你跟我说误会?!”
这一切,站在走廊上的周茉都看在眼中。
每当妈妈叫她去远处待着时,说明妈妈要和别人说的话,不能让她听见。她知道,这些话是关于她的,很沉重,妈妈怕她听见,伤了心。
关于自己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好奇?
这只是次要。
重要的是,她并不希望妈妈像超人一样活着——难过,一人熬;压力,一人扛——妈妈却沉浸在个人英雄主义里无法自拔。妈妈只是人,没有超能力,血肉被磋磨后,没了就没了。她希望妈妈活得自在点。于是,她背着妈妈在网上学了唇语,她多少能看懂一些。
她站在窗边,时不时转变角度,透过仅有的、没被窗帘遮挡的玻璃窗一角,尽可能将二人的话揽入眼中。几乎是死角,看不真切。
妈妈为什么要拿根棍子?
抓棍子的那只手好像颤得厉害。
妈妈对周末似乎很不满意。
“你倒是解释解释啊,误会在哪?”
周末沉吟许久,在周萧然看来,他正在编造完美谎言,维持自己在学校的好人身份。
“打人,事出有因。”周末黯然神伤,“收班费这事,确实是我不对。”
周萧然哼笑一声:“没法子了,所以承认了是吧。”
说着,悲愤涌上心头,始终不敢太大声,“为什么?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一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周末难以置信道,“她一点也不可怜。”
周萧然双眼猩红:“你当然不觉得可怜,你要觉得她可怜,还会这么戏耍她吗?她就是遭到再多白眼与嘲笑,你也绝不会怜悯一点。”
“她不需要我的怜悯。”
“是啊,谁需要你这种和恶魔一样的人的怜悯,和你接触都是罪过,但你又不想承认自己是恶魔,所以整天套着好人面具。”
周末瞠目结舌,如鲠在喉,眼中竟泛起泪光。
“被我说中了吧,看样子没少犯罪。”
周萧然既生气自己粗心,坏人天天围着女儿转,自己竟没察觉到丝毫异常,也生气这人利用女儿的良善,满足私心。虽然不知究竟是何私心,但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她越想越害怕,在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不如把人打死。
如此想着,周萧然旋即高举棍棒,向人打去,却是滞了空,下不去手。
“茉茉——”周萧然讶然看着忽然插进来周茉。
周末也惊讶不已,好在反应迅速,用胳膊包住周茉的头。见棍子停滞,心下松气,放开了手。
“不要。”周茉挡在周末身前,不停摇头,手在两侧抬起,蝴蝶手上下摆动,“不可以。”
周茉从未护过外人,看来,是被这坏小子蒙骗得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