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今天有些沉默寡言,很奇怪。在学校时,总拿着一个带珠光的深蓝色MP3看,只看不听。别人来送苹果,他迟钝地看一眼,懒懒答谢。这会儿,MP3仍被他攥在左手手心,随着步伐,在裤边摆动。一路上,他走几米,停一下,如此反复,她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不敢打扰,看着他的背影前行。
这么冷的天,他只在校服制服里多加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刘妈妈见了,肯定是要担心的。
忽地,周末在街灯下止步,转身。
“这个——”他向周茉伸出左手,又收回,“没事。”
正要回身,周茉那蓝色的、圆乎乎的、毛茸茸的手,指向他的左手:“你——”
“怎么了?”他不由身体紧绷,声音发紧。
周茉又指向他的右手:“冷。红了。”
他心下松气:“没事,很快就到家了。”
周茉垂着头摇头,将苹果夹在臂弯里,取下手套递向他。
“你自己呢?”
“周茉有羽绒服。”周茉拍拍自己鼓囊的腹部,“还有暖宝宝。”
他下意识伸出左手,又迅速收回,伸出右手接下,看着手掌上长度只到自己第二指节的手套,觉得可爱得好笑:“你的手套这么小,我怎么戴呢?”
“啊~”周茉恍然大悟,将苹果放在羽绒服大口袋里,穿上手套,取下围巾,“用这个。”
“我不太会戴围巾。”周末煞有介事地说,“你能帮我吗?”
周茉点头。
他正要弯腰,周茉却让他抬手,用围巾把他的双手捆在一起,包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以蝴蝶结系紧。此刻,他就像被押去刑场,游街示众的犯人。不过,衙役和刑具都可爱过了头,温暖过了头。
“谢了,手法不错。”他笑说。
周茉身体轻微摆动,蓝色的手在身侧扑腾,像海豚的胸鳍。她忽地憨笑一声,浅浅的。
下一刻,周萧然来电,催他们赶紧回家吃宵夜。
老小区年久失修,路灯坏了还未修复。周茉走在前头,牵起围巾,带着周末穿过一片漆黑,进了单元楼。她迈上台阶,走了两阶,被后面的人叫住,感应灯一同亮起,楼道口黄光忽闪,像黑暗里的走马灯转至春天,花季雨季纷纷而来。
“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先解开呢?”周末站在楼梯下,抬了抬被包成粽子的双手。
周茉不解,但照做,站在楼梯上帮他解开。
“抽开蝴蝶结这个动作,像不像在拆礼物?”周末说。
“嗯。”她收起围巾,绕回自己脖子上。
周末却迟迟不手收,十指交叉,握成空心拳:“里面有圣诞老人的礼物?你想要吗?”
听不明白,但谁不想要礼物呢?
“想。”
“平安快乐。”周末摊开手,蓝色MP3躺在掌心。
“给周茉的?”她看着他掌中,蓝色壳子上荧荧的银色光点,好似把星空摘了下来。
“生日快乐,周茉小姐。”周末迈上一个台阶,口吻温柔,像在说耳语,只有她能听见。
“你知道?”她错愕一瞬,抬眼便见他的喉结在滑动。
“嗯。想了很久要怎么给你,没想到,这一想,一天就要过去了,再不送就没机会了。”
“谢谢。”她从口袋拿出苹果,递去,拙舌道,“平安快乐。”
周末接下,像欣赏钻石一样,高高捧着,看着:“苹果要是能做成永生的就好了?”
“为什么?”
“嗯。。。。。。因为你送的祝福,我都想保存下来,就像。。。。。。”周末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