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是一直跟着姐姐的,我怎么好一回来就要姐姐的人,何况姐姐正值大选,姐姐又聪慧伶俐,定能得到殿下青眼,正是用人之时,绿芜同我一道从临安来,我也十分不舍,便暂且用着吧”。
陈蕊见沈眠玉不接话,缓缓开口:“家里虽然正是用钱的时候,但是也不缺这两个使唤的人,眠玉不必推辞。”
沈眠玉闻言微微眨了眨眼,略微惊讶:“可是方才我从侧门进来,门房说如今府中上下皆为准备待选,十分匆忙,就连守门也只用了一人呢。”
听到这话陈蕊的脸色有点难看,略微顿了顿才挤出一句话:“如何缺人也不会短了你的东西,不过眠玉你要知道,京中不比临安,日后说话做事,皆要万事小心,别让你父亲为难,前些日子你父亲才在朝堂上被周大人问话了,府中确实不可铺张浪费。”
周大人?沈眠玉略微挑眉,沈家在京城不说只手遮天,起码也是根深蒂固,能训沈兆的有哪个周大人?
“周大人?母亲说的是哪个周大人?”
陈蕊自知自己说漏嘴,面色微沉打断了这个话题:
“你一个姑娘家打听这些做什么,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知道,以后说话做事谨言慎行就是。”
说完这话陈蕊似乎又觉得没有维持好自己慈母的形象,又微微温和了语气软化了一些:
“罢了,你身体不好,跟着你来的丫头总是用惯了的,便先这样吧,若是有何缺漏,只管与我说,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沈眠玉站起来行礼告辞,出了门,和绿芜一道回小院去了。
“母亲,我看这个沈眠玉也不过就是个草包,哄她两句还真信了。”
沈眠玉前脚出了门,沈心怜后脚就扑过去在陈蕊怀里撒娇,也不怕沈眠玉听到。
沈心瑶低头抿了口茶,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才是真的蠢,无奈一母同胞,虽然有点嫌恶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优雅的放下茶盏才开口:
“我看她倒是比你聪明,三言两语的逼着母亲又是拨人给她又是要钱的,你日后可小心点绕着她走,别叫她把你诓了进去。”
陈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低头轻轻抚摸着沈心怜的头发,沈眠玉那张脸和她娘太像了,她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想起那张脸,那张柔弱的,艳丽的脸……
“娘!你弄疼我了!”
怀里的沈心怜捂着头坐起来,陈蕊才发现自己出神了,不小心用劲抓紧了沈心怜的头发,沈心瑶看出她心神不宁,开口安慰她:
“娘,你也别太担心,左右陈月留下的那些东西都在你手里,爹也不会管这些糟心事,你随便找个人给她指出去,她就是再聪明又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听到这句话,陈蕊才深深吐了口气:
“你说的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说要她嫁给谁,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夜里,沈眠玉坐在镜前梳理头发。铜镜映着屋内,下午那么一闹,屋内已经烧上了火盆,陈蕊送来的两个粗使丫鬟也已经在外间睡下,说是伺候,不如说是两双眼睛。
她慢慢将头发拢到一侧,想起白日里沈心瑶身上那件掐花缎,今年新贡的蜀锦,就是在京中官眷里也是紧俏的。沈心怜头上的南珠,一颗就够寻常人家吃一年。
陈蕊说家里艰难。
这“艰难”的,大概只有她沈眠玉一个。而这里面,又到底有多少是陈月的嫁妆添补的。
“小姐,你也别想太多了……”
绿芜见她不说话,开口宽慰她,刚开口,沈眠玉就轻声开口:
“明日把那件素锦的夹袄找出来。我要出趟门。”
“小姐去哪儿?”
沈眠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极轻地勾了勾唇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