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慈心叹了口气,托着下巴有点无趣的转了转自己胸前的长发,状似无意的侧头看向低头抿茶的沈眠玉:“你姐姐有意入宫,你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你如何打算呢?”
听到寇慈心的话,沈眠玉微微掀起眼帘,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笑:“我刚回京,议亲的事情还不急,日后再慢慢说吧,京城总不过就那么些人。”
两人山南海北的聊了一阵,天边已经擦黑,风雪也渐渐大了起来,一下下拍打在帐布上,寇慈心看了看天色也说要先走,沈眠玉起身送她到营帐门口,亲自从侍女手里接过然后为她披上大氅:
“让你在这陪我这么久,耽误了下午,你都没有好好玩一玩,风雪大了,回去路上千万当心,当心摔着,绿芜,拿一盏风灯来。”
立在一旁的寇慈心的侍女接了绿芜递过去的灯,寇慈心见状也回头笑着拉着沈眠玉的手要她回去:
“好啦,我知道的,这么多人跟着呢,也没有几步路远,你快进去吧,外面风这么大,小心受凉了。”
“没事,你先去吧,我在这看着你。”
推辞不过,寇慈心只好带着侍女告辞离开,走出几步回头和沈眠玉摆摆手示意她快回去,绿芜和沈眠玉并肩站在营帐门口,目送着那几盏晃悠悠的灯笼渐渐融入远处的灯火,直到分辨不出,绿芜小声的感叹了一句:“寇小姐真是个好人啊,小姐我们也快回去吧,外面风大,当心又受寒了。”
“好人?”
沈眠玉闻言勾了勾唇,侧头看绿芜,转身掀起帘子回了帐内,慢慢在软榻上坐下:“世界上哪有非亲非故的好人,纵是手足至亲尚有互相残害的,何况一个陌生人毫无所图的对你好。”
绿芜闻言微微睁大眼,凑过来看沈眠玉:“小姐的意思是……”
“你呀,就是年纪太小。”
沈眠玉的指尖轻轻的在绿芜的额头点了一下,低头抿了一口茶:“我们刚刚回京,名不见经传的,她一个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全家上下都把她如珠似玉的宝贝着,京中谁不给她三分薄面,这样一个人为何要拉下脸来同我们交好?”
绿芜想了想,一时答不出来,但沈眠玉这么一说,她也有些警惕起来,瞬间又想到下午寇慈心送来的东西:
“那怎么办?她不会是要害小姐吧?她送来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无妨,她不过是受人所托。”
之前那些想不通的点,都在下午看到寇慈心对糕点的来处三缄其口的时候连起来了,为什么寇慈心会对她这么自来熟,为什么她刚被叫走,出来就遇到了周承隽,而刚回来,寇慈心就又出现了,还有周承隽下午的那句久仰,虽然搞不清楚周承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寇慈心放在她身边,但暂且看不出他们的恶意,可以先持保留态度。
风雪渐渐大了,寇慈心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营帐,刚脱下大氅,拍净头上的雪进内室,就看到周承隽坐在桌前品茶,依旧挥退了所有的下人。
“承隽哥你吓我一跳,怎么闷声不吭的坐在这里。”
寇慈心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周承隽就先开口了,没有抬头看寇慈心,只是慢条斯理的把热水倒入杯中:“让你送的东西,都送过去了?”
“送了送了,连口水都不让我喝,我自然会和你说的嘛。”
寇慈心白了周承隽一眼,把那杯茶饮尽才有点幸灾乐祸地开口“你下午不是自己去见了人家一面嘛?听说还挨了一顿骂。”
周承隽抬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寇慈心吐了吐舌头吐槽,“还说不得,好了,她戒心高得很,什么都套不出来,我还差点被她套话呢,差点就把你给供出来了。”
“意料之中,你也就只能对付得了康宁了。”
周承隽不怎么意外的自己垂眸抿了一口茶,寇慈心闻言不乐意的翻了个白眼:“那你还让我去盯着人家?你怎么自己不去,再说我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就值得你这么上心。”
“上心?舒痕膏可不是我叫你送的。”
寇慈心被这句话一噎,瞪了周承隽一眼,抱臂扭头,切了一声:“我那是知恩图报,她帮我把簪子从康宁那拿回来了,我当然也得投桃报李啊,不像你们送点什么东西都要打小九九。”
“继续盯着,明日围猎人多眼杂,易出事端,有什么问题让掠影和我汇报。”
周承隽抛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只留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升起的袅袅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