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莫德里奇觉得自己简直精神错乱了。
他坐在餐厅的长沙发上,旁边还坐着队友们。
他看向不远处的左前方,腰束着红绿相间野餐布样短围裙的女侍正在为客人点餐。
随着客人指向的地方,那女侍冷脸抬眼点头,手中的圆珠笔飞快地在小册子上划拉了几下。
深棕色中长发的女侍看上去不像本地人,骨架有些小,鼻梁不算挺,眼睛倒是大大的,就是看着好像有点不耐烦。
“嘿卢卡,发什么呆呢,吃什么?”感到手臂被撞了一下,莫德里奇这才回过神,“和你一样。”
其实菜单上就那些东西,吃来吃去也没什么新鲜可言,只要营养均衡,他吃什么都行。
队友们的叨叨从他左耳钻进又从右耳钻出,在餐厅的空气中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绳,飘啊飘啊落在了那位女侍的腕上,缠了几圈后收紧,拽啊拽啊的,将她拉了过来。
“决定好了吗?”女侍的视线迅速环绕了他们一圈,大拇指点下圆珠笔,左手的小册子已准备就绪。
“三份汉堡套餐,两份不要加酱,一份肉酱面,卢卡,你的汉堡去酱吗?”
“啊。”莫德里奇收回神,茫然地回头,“什么?”
“汉堡,你的,去酱?”
哦哦,那是当然。
“是的,请去酱。”莫德里奇凹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自然的微笑,看向那位女侍。
“ok,一份肉酱面,三份汉堡套餐无酱,喝什么?”女侍手中的笔依然在小册子上划拉着,眼睛都没抬一下,莫德里奇却刚好能看到她睫毛下的眼睛,好一副“不要惹我”的样子。
姜汁汽水,可乐不要冰,热咖啡不要糖,以及——
“一杯冷水,谢谢。”莫德里奇再次微笑。
“ok。”
女侍点下圆珠笔,笔尖收回,扯下一张写满的点餐单,转头就向后厨走去。
“所以,这就是你与你夫人的第一次相遇?”主持人问道。
卢卡莫德里奇微妙地笑了一下,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摇了摇头,“不是,在这之前还见过几面,不过那是我和她第一次说话。”
“你是说,"一杯冰水,谢谢。"这就是第一次对话的全部内容了?”主持人捧腹,台下的观众席也传出阵阵笑声。
莫德里奇并不介意自己和妻子的第一次对话被当作笑料,他扯了扯嘴角,尴尬并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是的,我都没想到我能和她说上话。”
“但是,你是说你们之前见过几次,不过听起来好像是你单方面注意到了她?”主持人接着问道。
“是的。”莫德里奇双腿并拢,老实地点头。
莫德里奇认为自己“精神错乱”的理由很简单,好像在那段时间里,他老是能看到她的影子。
一开始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训练日的下午,一个队友突然扭伤了脚腕,在绿茵训练场上痛苦的扭成了基因螺旋形。
队伍停止训练,老杰克(队医老人)领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穿得板正的女生小跑过来,女生摊开医疗箱,在老杰克的指导下平静地检查队友伤情,喷药,固定,最后两个人一起架着单腿着地的队友离开了训练场。
那是谁呀?
莫德里奇单手叉着腰看向那三个人的背影,挠了挠头上的毛。
“好像是新来的临时工。”队友不请自来解释道,“卢克那小子前几天在酒馆喝多了,半夜中风进了医院,听说得住一个月,至少。”“听说是按小时计费的,临时工,打杂,不过她挺漂亮的是吧?可惜我喜欢更丰……”
是很好看啊!
莫德里奇的耳朵里像钻进了一个什么鼓风机精,嗡嗡嗡呼呼呼地吹着“好看,好看,漂亮,漂亮,优雅,优雅,利落,利落……”全然盖过了队友的叨叨声。
“你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女主持人按下视频暂停,好奇地向沙发上的萨莎莫德里奇提问。
“我那时刚离开家不久,真的非常需要钱。”萨莎回忆道,“我在出租房附近的小商店门前注意到上面贴了张招工广告,上面写着不限年龄不限性别不限学历,有医疗经验优先,急招。说实话,我觉得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招工信息一样。我在大学时完成了急救培训课,甚至还有证书,所以很轻易的就拿下了。”
“听起来像命中注定一样。”女主持人说道,“看视频中,卢卡说这是第一次见到你,你对此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