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萨莎拨了拨头发,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列表,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将那一串长字符改成了「GoldenRabbit」。
怎么说也是第二次上大学,流程还算熟悉,除了依然没有和同学建立起连接外,一切都在徐徐推进中。
中午,萨莎边翻着当地风景宣传杂志,边认真啃着三明治。短信提示音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拿出手机,「GoldenRabbit」的名称显示在屏幕上,萨莎险些被自己昨晚的恶趣味噎住。
「今天食堂的饭不好吃」
萨莎盯着那串文字,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的含义是什么。她回想到在食堂兼职时的菜品,其实吃起来的确没那好吃。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她咬住三明治,腾出另一只手一起在键盘上输入道:
「偶尔也可以吃点好吃的吧?」不过他们是足球运动员,对这方面应该比较严格?萨莎严谨地又加了两个字:「我猜」
没有再收到回复的短信,萨莎匆匆吃完午饭,准备开启下午的课程,她认为自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许只是随便的一句话呢?她想。
真的是随便的一句话吗?
第二天上午,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个透心凉的萨莎坐在教室,悄悄地回复着来自黄金兔的短信:
「下雨天就应该暂停训练」看了眼自己湿哒哒的外套,她加道:「包括上学。」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萨莎总是能在一天当中的任意某个时刻收到来自GoldenRabbit的随机短信,她觉得自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手机充电的频率从三四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
不知不觉,生活好像也变得处处充满生机起来。随着课程进度的推进,也有同学主动接近她了。她开始被一个当地女生伊莲娜邀请一同吃午餐,一同去图书馆,一同去参加社团活动。萨莎不擅长表达,但她总会尽力接住同学的热情,倾听她每一个问题,尽自己所能提出解答。伊莲娜却笑她太过认真,自己只是说着玩的。
一天下午,萨莎低着头,时不时从桌下拿出一整个上午都没亮起过的手机。点亮屏幕,电量是满格,信号也是满格,可却一条消息都没有。
“在看什么?”伊莲娜伸过头来,小声问道:“你在等消息?谁的?”
萨莎慌忙收起手机,小声局促道:“…没有。”
“我知道了,”伊莲娜坏笑:“你在等男朋友的信息,是吧?”
夏天的教室就是很热。萨莎看向讲台的方向,小声道:“…不是,我没有。”
“哦萨莎~”伊莲娜小声撒娇道:“别这样,你这么漂亮,勾勾手指,有的是人愿意。”
伊莲娜的话像水流一般钻进她的右耳,在脑子里晃了一圈,又从左耳流出。台下的教授突然提高声音,说道:“所以,现在用我们自己的想法,来想一想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伊莲娜小声抱怨着真无聊,萨莎的视线却又滑到了桌下始终没有亮起的手机。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也许是傍晚会下雨的原因,空气里的潮湿让她觉得呼吸有些闷闷的。萨莎在回家的路上随便买了点便餐,一到家,扔下书袋,将餐盒扔进冰箱,然后重重的摔进靠椅中。
天还没全黑,倒是从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蓝色。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依然没有动静,她起身,心烦的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从冰箱里拿出餐盒,闷闷地吃了起来。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下楼扔掉垃圾,洗完澡,萨莎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课题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的是她现在无法集中注意力去读的内容。合上厚厚一沓的课题,她拿起被扣在桌上的手机,关灯,然后疲惫地窝进了被子里。
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她突然想到自己在俱乐部兼职的时光。
早上她会去看球员们晨练,偶尔给受伤的球员上药换药,杰克森先生总是会考她学过的内容。等到教练和球员们讨论战术时,她又会觉得无聊回到医疗室。
中午去食堂兼职时总是会有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出现,对她露出一排白白的兔牙,叫一声她的名字,再道谢,再离开。
哦,还有傍晚训练结束时,总是会有球滚落到她的脚旁,有一个声音总是离得很远叫她踢回去。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故意的吧?
所以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存在,或不存在的界限,在哪里呢?
漆黑的天花板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萨莎听到了一声鸟叫。她翻开手机,屏幕显示的依然只有日期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