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萨莎心虚地捂着话筒小声辩解。
「你是大美人!大美人!和谁啊?我认不——教授来了,回见!…大美人!」听筒中传来嘟嘟声。萨莎收回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去。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位陌生女孩,正对着小镜子补妆。
“…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莫德里奇的话在脑中响起。
萨莎思量片刻,向女孩开口道:“嗨…”她指了指她的唇膏,“…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与莫德里奇汇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推开餐厅的门,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二人在一张小圆桌前面对着坐了下来。服务生端上冷水分别摆放在二人手边,递上了菜单,点了两份套餐,莫德里奇向服务生补充道:“冰激凌请在最后上,谢谢。”
“没问题,先生。”
正值晚餐时段,餐厅里有些嘈杂。
莫德里奇放在桌上的手又收到桌下,他咬了咬下唇又松开,抱歉道:“…是我出来得太晚了,冰激凌店都关门了。”说罢,手又回到的桌上。
萨莎喝水,摆手示意她不在意。她放下水杯,抬起视线看向莫德里奇,他似乎也正看向她。“所以…”正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莫德里奇也同时开口道:“那个…”
两声重叠,萨莎终于先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先说。”
莫德里奇一手搓了搓脸,耸耸肩无奈道:“…好吧,我承认我有些紧张…”
萨莎拖腮看着他,发觉他好像比刚结束比赛时清爽多了。
上衣的尺寸看上去有些大,穿在他身上却并不空荡。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隐隐约约地,她能看到投在他锁骨上、唇上、脸颊和眼窝处的阴影。看上去像一具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莫德里奇的上下唇张张合合,他讲到今天的比赛失利不是终点,但可以吸取经验。讲到自己的母队在哪,讲到他的爷爷爸爸妈妈和妹妹们,又讲到他家的老房子受到战争的摧残已变得破破烂烂,但幸运的是大家都还在…
服务生端上餐点打断了他,餐厅依旧很嘈杂,顾客们的交谈声和服务生们忙碌的身影环绕在他们周围。
没过多久,餐具又被服务生端走回收,两杯漂亮的冰激凌甜点被端了上来。
小勺子挖走尖尖的顶端,香草的甜味和可可粉的苦味在口腔中融合。萨莎又挖了一勺放进口中品尝,点点头回应着莫德里奇对冰激凌的赞美。
他也问了很多问题,比如:
你是一个人住吗?
在读哪所学校,在读什么专业?
他说他不是很懂,但他的妈妈总是希望他能有一份像样的学历,不过他现在在努力学习新语言,希望以后用得上…
萨莎认真的听着他的所有问题,尽量作出她认为合适的回答。
渐渐的,周围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嘈杂了,一两个服务生正在收拾几台用餐后桌上的残渣和餐具。
在服务生的询问下,已经空了有一会了的甜品杯也被一同收进了小推车里。萨莎准备出自己的那份账款,莫德里奇看上去却有些犹豫,他征求道:“你看…这次是我邀请你的,我付怎么样?…如果你觉得不好,下次由你付怎么样?”
下次吗?
萨莎点点头,欣然同意了。
一直到推开门离开餐厅,萨莎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总觉得答案应该很近了,可明明就在眼前,却什么都抓不到。
刚才似乎下了一小阵雨,地上的水印还没有干透。路灯下,莫德里奇小心翼翼地问道:“太晚了,我能送你回家吗?”
萨莎没有拒绝。两人走在同一侧,可能是道路有些窄,偶尔会碰到对方的手臂。有汽车从身边驶过,本来走在内侧的莫德里奇不动声色地和她换了个位置。
眼见着街景变得越来越熟悉,莫德里奇却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萨莎,询问道:“哪条路呢?”他指了指出现在面前的岔路。
萨莎从包里翻出通过邮件提前打印出来的地图仔细端看,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左边那条正确的路线,收回视线,余光瞥见莫德里奇张开又收紧的手。思量片刻,她收起地图,指向右侧那条黑漆漆的小巷子,斩钉截铁地说:“这条。”
小巷里有些昏暗,好在月光明亮,勉强能看得清周围。墙壁两边斜放着几块潮湿的木板,莫德里奇跨过一条横倒下来的扫把,提醒身后的萨莎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