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些,廊下摆着石桌石椅,桌上还搁着半卷书,风翻过几页,哗啦哗啦地响。
偌大的院子只有这声响。那点酸酸涩涩的滋味又涌了上来——她觉得楚则遇过得实在是太冷清了,一点人味也没有。不过没关系,既然做了她的邻居,她一定多找他聊天,不让他一个人寂寞。
她立马将怀里剩下的半包栗子掏出,献宝似的给楚则遇看。
“这是我学堂门口卖的糖炒栗子,还热着呢。我和温迎排了老长的队呢。你快尝尝!”
“不是说要请教读书的事吗,先把正事做了。”他不接那袋栗子,作势要进屋取纸笔。
萧苓玉白日在学堂里听够了夫子满口的“之乎者也”,现在是一个字儿也不想看到。
她尴尬地笑了笑,“哎呀哎呀,读书不过就是骗骗我娘的,不然她嫌我闹腾,准不同意让我上你家来捣乱。”
捣乱?
楚则遇没觉得。他觉得院子里多一道声音,仿佛也不错,起码比原先冷冷清清的要好些。
萧苓玉如今只到他胸膛这般高,小小的人努力踮着脚,想把一袋栗子送到他眼前,着实有几分滑稽。楚则遇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了,接过她手中的栗子,“那我不客气了?”
萧苓玉拍拍胸脯,“都送给你啦,要是你喜欢,我明日再给你带。”
楚则遇掏出一枚板栗,确实如她所说,还是温热的。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白净的手指剥着板栗,没一会儿就盛满了石桌上的空碟子。萧苓玉盯着他的手,不自觉出了神。
怎么会有人将剥板栗这种事也做得如此细致养眼呢?若是换做她,胡乱剥几下,只要能入嘴就成。
不愧是京城人,真讲究!
剩下的板栗都被剥好,整整齐齐地躺在碟子里。楚则遇将碟子推到她面前。
“你吃就好,我已经尝过半袋了,咱俩一人一半。”
闻言,他也不再推脱,挑了一颗放入嘴中。
甘甜绵软,怪不得她这么喜欢。
从前在孟京时,他很少尝这些小摊小贩售卖的零嘴儿,如今到了青州没那么多规矩束缚,他都怕自己要胖上几斤。
忽然之间,一道橘色的身影从萧苓玉面前一晃而过。脚比脑子反应更快,还没等反应过来,她立马站起身,退出去几步。
“楚则遇,你家……你家不会养了什么动物吧!”
她躲在廊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颤抖着问道。
“是我先前养的狸猫,它粘人,我就带到了青州。”
萧苓玉七岁的时候,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和巷子里最凶的小猫小狗都能打成一片。有一日在巷尾遇见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小黑犬,她想要附身去摸摸,不料它突然发了疯,狂吠一顿后追着她满巷子跑,直到她哭着跑回家才好不容易甩掉。
这件事也被她爹娘和朋友嘲笑了好久。
自此留下心理阴影后,她看到街上的小猫小狗都不自觉得退让三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要是举办个什么竞走比赛,在她后面放条不听话的狗狗,她准能夺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