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嫁过去,将夫君哄好,自然没人会将你欺负了去。”
……
类似的话刘夫人不知说了多少,刘芍壹一句也听不进去。但不愿又能如何呢?她只能接受,默默数着自己能留在青州的最后几个月。
然后,她将同一件漂亮的礼物一般,被其他人欢天喜地地送入承元侯府。
是以前日刘芍壹失踪后,刘存璋根本不敢报官。他生怕事情闹大了叫承元侯知晓,会退了这门亲事。毕竟失踪后谁知道她会遭遇什么,而官宦大家是绝对不会承认一个不清不白的女郎为妻的。
学堂那边,他谎称女儿染了风寒,为她请了几天假。
刘夫人拗不过刘存璋,只能自己私下派人打探女儿的踪迹。所以学堂报官后,她也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匆匆赶往学堂。
她固执地想要去竹林处,亲眼看看女儿的尸体。可周围人将她拼命拉住,不断安慰着她,叫她看开。
可她如何才能看得开!她觉得自己是杀害亲身女儿的最大帮凶。
如果刘芍壹失踪那日,她不顾劝阻执意报官;
如果她也不同意这门亲事,苦求老爷取消;
如果她早些为女儿寻一门青州的好亲事……
……
是不是,是不是刘芍壹就不会惨死在竹林里?是不是她仍能扑进自己怀里,甜甜地唤一声“娘亲”?
可惜,世间哪来这么多如果。
如今留给她的,只有女儿残缺的尸身。
一柱香的功夫,官府的人也都赶到了。
萧苓玉一抬头,看到了满头是汗的楚则遇,显然,他是得知消息被紧急派来的。
此时的萧苓玉已经没有那么狼狈了,她的丫鬟明枝趁官府的人还没来时,帮她将身上的脏污细致地擦了一遍。
“别怕”。
楚则遇对着她比了个口型,萧苓玉心中安定了几分,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回了他一句“我没事”。
楚则遇有些心疼,别看萧苓玉平日里有多么大胆,但是撞见这种事定然会被吓到。况且她爹娘如今都不在青州,书信一封过去,再等他们赶回来,至少也要一个月了。这几日无人伴她,不知她会不会怕。
官府一行人把其余学生请出学堂,将这里暂时封了起来。
萧苓玉和陈徽年还需待在此处,晚点再接受问话。
她坐在自己位置上胡思乱想,眼前突然多了杯热茶,是楚则遇身边的侍卫竹晖递来的。
“郎君说,两位女郎今晚可能要留在县衙了,不过不用担心,他已经和人招呼过了。”
萧苓玉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官府的人来到竹林,亲眼看到那具尸体,众人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直镇定着没发话的刘存璋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咳出满手的血。
周知县一摆手,仵作便上前,蹲到了刘芍壹身边,伸手探了探颈部。他的手指沿着她脖颈上紫黑色的勒痕走了一遍,面色微凝。
“死者女,年约十五六。颈部有勒痕一道,宽约二指,由后向前施力,舌骨有裂,系生前勒毙。”仵作的声音不高,却像在平静的池塘里掷下一颗石子,让众人心惊。“口鼻处见泡沫,舌微出,目微睁,乃窒息征象。”
他说着,掀开刘芍壹左腿处的裙摆。那片暗红浸透了裙子,皮肉翻卷,白骨森然,从膝盖以下几乎不成形状。竹叶碎屑嵌在伤口里,混着干涸的血痂,像一摊被胡乱剁碎的肉糜。
一旁的书吏见此场景,笔顿了一下,才继低头记录。
仵作又取了根银针探入伤口,拔出后对着天光细看,又翻检了伤口边缘,伸手按压周围皮肉。
“大人,”他抬头看向周知县和刘存璋,“左腿伤处泛白,边缘干缩,像是死后所伤。”
刘存璋抿着嘴没说话。
周知县眼皮一跳,“死后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