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听,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了大半杯玉冰酿,“没关系的,多喝点酒就不冷了,你也来!”
见她晕乎乎的,“我是谁?”楚则遇指着自己,凑近了问。
“你当我傻吗?”萧苓玉不满地扯住他衣裳,一把将人拽得更近,“你不是翘翘吗?”
“咦,翘翘你怎么变得这么高这么大,怎么还会说话了?”
“哦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爹爹教你的吧!他自己读书好,自己亲儿子也不放过。。。。。。”
“诶不对,这好像就是你爹啊!”
“那翘翘躲哪里去了。。。。。。你快出来,我都看到你了!”
。。。。。。
楚则遇算是看出来了,萧苓玉看上去口齿清晰,实际已经醉得不轻。
他不和醉鬼计较,可是偏偏醉鬼要缠着他不放。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打量着他,仿佛他要是再说一句拒绝的话,她就能当场哭出来。
楚则遇对上她的目光,眼睛一瞬也不愿移开。若是可以,他也想让玉娘来定下自己的命数。
她心软,定不忍心看他落个潦倒的结局。
可是英慈法师的话丝丝缕缕如蛛网般绕着他,叫他怎么也无法脱身。既然命中必有凶劫,那来年如何,是不是也没有这么重要了。
左右不过是继续待在青州做个清闲的六品小官,或许哪日能等到圣上的恩赐再回孟京。
可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了。他情愿一辈子守在青州平淡度日,他早已在此扎根。
“玉娘,我本就是薄命之人。”
楚则遇的声音极轻,一下子消散在这满庭的浓浓夜色之中。
萧苓玉脑袋晕乎乎的,她还没开算,他怎么先咒上自己了?
她皱眉不解,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今晚的饭菜不合他口味?不对呀,他明明吃了好多,自家厨娘的手艺她还是有信心的。
那是公务上不顺心?也不对,她摇摇头,县衙早早就放了假,应该没什么麻烦事儿。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
忽然,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他是不是想回孟京了?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会思念。
况且他待在青州本就是屈才了,则遇哥哥这般才华横溢的郎君,就不该埋没于此,当一个小小的同知。
萧苓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定是这样的!
她突然好想哭。
于是,没有任何征兆的,眼泪说淌就淌。
楚则遇慌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眼泪说来就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帕子拂去她脸上的泪珠,一边乖乖开口:
“玉娘别不高兴,你给我算吧,我不说晦气话了。”
“你真的要相信我。”萧苓玉的声音里沾了哭腔,她那双含水的眸子让楚则遇说不出半句不信,“我上次帮我同桌陈徽年算过,说她半个月内一定能发大财,结果她第二天出门就……”
“玉娘,我信你。”
见他没有再反对,萧苓玉这才破涕为笑,大胆地将他的手抓到自己跟前,把紧握的双拳一寸一寸打开。
骨相分明的一只手就这样摊在她面前。但她心里没有半分杂念,满心想着楚则遇终于肯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