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苓玉被他没有声响的脚步吓了一大跳,很快这股惊吓就转为了怒意。她没好气地瞪了任瞻一眼,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求你这张嘴吐点好话吧,积点口德小心遭报应。”
一天到晚活的死的,净招人嫌弃。
大娘是想拉郎配,但还没恶毒到咒人家未婚夫的地步。她掌心合十,闭上眼睛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任瞻仿佛没听见一般,还故意凑近了些,笑着开口:
“那萧娘子觉得我有机会吗?”
萧苓玉是挺好说话的,但前提是别人不在她雷区上瞎蹦哒。显然,任瞻看不懂她的脸色,一双桃花眼盯着她,十足的挑衅意味。
本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加上他随意丢人的怪癖,萧苓玉已经忍了他几日的毒舌。
但今日这番她实在忍不住了,有些话不吐不快,就算现在被扔下船去她也认了!大不了游回岸边再另找船家!
“任瞻,每一位守在边疆的将士都过着有今朝没明日的日子,若是可以,谁想过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
“你有闲工夫在这里编排别人的生死去留,还不如多去祈祷祈祷北夷不会真的打进来。你要真是个男儿,到那日就把腰杆挺起来,别净说些风凉话,到时候逃得比谁都快。”
“就你还想肖像本姑娘?你自己是什么大圣人还是大美人我一定要高看你一眼吗?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任郎君不是圣人是小人吧,一整箱货船运的都是粮草,怎么,北境战事缺粮,想去发发国难财?我看北境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你淹死!”
“我劝你什么时候去洗洗嘴巴,免得大半夜被自己熏得睡不着觉!”
萧苓玉一顿输出,像是一拳轻轻打在棉花上,任瞻仍是那副“关我何事”的样子,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起码他没再自讨没趣,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罢了罢了,萧娘子脸皮薄开不得玩笑。不过你的性子我着实喜欢,以后我若是结婚娶妻,一定要找萧娘子的标准来找。”
“那就祝你早日觅得良缘了。”萧苓玉皮笑肉不笑,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死嘴,她诅咒他一辈子打光棍!
大娘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挺温柔的一小女郎,骂起人来竟半分情面也不留。任瞻有没有打消念头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敢再将萧苓玉与自己侄儿拉郎了——她那不争气的侄儿可吵不过她!
……
好不容易熬过这段漫长的旅程,一到达翰州边境她就迫不及待地下船,任瞻那句“有缘再见”的道别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任瞻笑笑,不甚在意。天大地大,自会再相见的。
几日的相处下来,他都有点好奇萧苓玉的未婚夫究竟是什么人物了,能得到她这般维护。
萧苓玉在客栈落了脚,略微整顿了一下行囊,买了一匹快马就出发了。
翰州人格外热情,面对外乡人礼貌的问路都会耐心地一一作答。玄甲营的位置不难打听,但是除了翰州本地人会时不时去给家中参军的郎君送些补给,平常不会有人踏足,更何况是、一个外乡人。
萧苓玉不在乎别人探究的目光,一路快马加鞭只想快点到达。马不停蹄地赶了这么久的路,可真到了营帐外,她却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怯意。
她在外面来回踱步,思忖着等一下见到楚则遇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会是什么表情呢?惊喜她的从天而降,还是气恼她的任性妄为?
她一身素衣,头上只戴了一根不惹眼的素簪,但气质实在出尘,又在这里站了许久,看守的士兵想不注意都难。
“喂,小娘子,可是有什么东西要代为转交?营里规矩,只收衣物,吃食一类来路不明一概不能带进,还请娘子见谅。”
他主动解释这么多规矩,想必许多将士的亲眷都怕自家人在军营里受委屈,想送点吃的改善改善伙食,而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是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那更不行了,陌生人士不得放进,这是规矩,还望娘子体谅。”
萧苓玉嘟囔着,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不过没关系,她来都来了,还怕见不到人吗?
忽然,她瞟见营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心下大喜,冲着看守的士兵咧嘴一笑,“没关系,不用帮我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