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丈远的藤蔓缝隙,闵浅浅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半人高的火金蟾弹跳得极快,鎏金背甲在月光下流转。
金蟾每一次落地都炸起一圈带着火星的金砂,追得前面穿红衣的女子连回头出剑的空隙都没有。
红衣修士被金蟾吐出的火舌擦着脚后跟四处逃窜,发梢被烧得一截截往下掉。
她慌不择路地大喊:“你这金蟾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不是我偷了你的活泉凝水珠,你怎么就不信呢。”
金蟾愤怒不已,口吐人言:“既不是你偷的,你怎么知道我丢的是凝水珠?你个狡诈阴险,满嘴谎话的人类。”金蟾两腮鼓起,又往女子逃窜的方向吐出了一股灼热的火流。
红衣女子慌得往裸岩上一滚,屁股直接贴在烧红的石头上。隔着这么老远,闵浅浅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布料焦糊的味道。
红衣女子爬起来接着疯跑,后半身的衣摆都窜起了明黄的火苗,像拖着一小团移动的野火,连动作都因为那股灼痛乱了半拍。
她气愤地朝空气中大吼:“跟你这只蛤蟆说不清楚,再这么无理由地追着我打,我可要还手了!”
“本尊是金蟾!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结束战斗吧!”下方金蟾的暴喝便震得峡谷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鼓胀的腹下骤然亮起暗金色纹路,纵身一跃便横在女子退路正中,半亩大小的领域瞬间铺开。
金蟾周身三丈范围内的岩地瞬间熔成半流动的岩浆,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鎏金砂石雨在领域内,每一粒砂都带着能熔穿低阶法器的高温。
赤金色的光壁撞上去的瞬间,她袖角的布料直接化作飞灰,脚下的岩石逐渐软化。
女子足尖一点,想要逃离领域,鞋底被瞬间烧出一个黑窟窿。而领域边缘也彻底被封锁。
金蟾在领域中央发出尖啸,背甲上所有鎏金疙瘩同时亮起,数道火流顺着领域的纹路往她脚下缠来,要把她直接封进岩浆里炼成灰。
山脊上观战的闵浅浅三人不禁替红衣女子捏了一把冷汗。
红衣女子勾唇一笑,收起猎物姿态,属于玄王境界的骇人威压在顷刻间爆发。
她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往地面一按,翠绿色的灵光顺着领域法则之力织出一片木系附图,瞬时之间就和赤金色的火域碰撞在一起。
漫山的荒草从滚烫的岩缝里疯长出来,苍绿色的藤萝像有生命般顺着岩浆的边缘铺开。哪怕藤条被烧得滋滋冒白烟,新的嫩芽还是不断从断口处钻出来。
红衣女子周身三尺内自成一片清凉的小世界,飘飞的金砂刚靠近衣料半寸,就被无形的剑气绞成细碎的金粉,连半点火星都落不到她衣襟上。
闵浅浅三人都是头一次见到这等级别的战斗。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片被木火两色光域映得透亮的战场,这是她们头一次亲眼见到修士与妖兽的领域级战斗。
对如今的她们而言,这种法则层面的碰撞离当前的层级太过遥远,可此刻隔着漫天漂浮的岩屑灰雾,看着两大领域不断绞杀,她们同样受益匪浅。
紫竹从前总觉得木系法术偏于防御,此刻才看见,在绝对的力量精度加持下,软藤也能捆住焚山的火。
紫樱眼睛直冒星星,眼中写满崇拜:“那玄王强者的领域竟然能在属性相克的劣势下毫不落于下风。明明实力强悍为何先前不直接迎战?”
闵浅浅则观察得更加细致,她紧紧盯着红衣女子的左腿,语气笃定道:“一来降低对手的警惕心理,再者那女子本就受伤了而且领域还被克制,她的胜算不高。”
金蟾显然没料到红衣女子是木系藤蔓领域竟在属性压制的情况下,还能与它一较高下。
金蟾开始喉囊鼓到极限,整个火域骤然收缩,所有火力往中心一点压来,要靠绝对的属性克制优势把她的领域直接蒸干。
女子黑发被劲风吹得狂舞,鎏金法剑往地上一插,翠绿领域极速扩张。
无数锋利的草叶边缘凝出半透明的剑刃,像一片密密麻麻的剑林,顺着藤萝的走势往金蟾的方向绞杀过去。
火与木色在三丈空间里反复撕咬,金蟾的鎏金背甲被草叶剑割出无数细碎的口子。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鸣,整个火域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赤金色的火域骤然膨胀到十丈宽。地表的岩层像蜡一样往下熔化,连空气都烧得发出噼啪的爆响。
金蟾浮在半空中,背甲上的鎏金灵纹全数亮起,先前被剑刃划出的细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
它喉囊一鼓,喷出一道横贯数丈的金火洪流,所过之处,连女子布下的荒草剑林都瞬间烧成飞灰,连半片残叶都没能留下。
女子翠域的绿光猛地一暗,脚踝处的肌肤隔着布料都被灼出一片红痕。
她将法剑从岩浆地面拔出,身体躲避着空中不断落下的砂金火雨。
手中紧握的法剑,却始终没有将剑挥出。
金蟾这波倾尽领域之力的轰击太过霸道,翠色藤蔓领域的边界被火域一寸寸往里挤压。
原本漫山疯长的藤萝尽数化作飞灰,只剩她周身不足一尺的范围还撑着最后一层绿光。
金蟾发出低沉的嗡鸣,慢悠悠往女子身前跃近眼瞳里满是碾压猎物的戏谑。它的喉囊再次鼓起,这一次凝聚的金火光球,亮得连领域边缘都在微微震颤。
女子看着步步紧逼的金蟾,面色微沉指尖悄悄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