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皇子的常例。
大雍经济空前繁荣,商人地位提高四海经营,与金辽建立在每岁币帛“赏赐”基础上的和平已有二十年,物产更是丰盈到了极致。
好吧。
温珣压下心头微妙的罪恶感,规规矩矩跪坐在了小桌前。
用膳也依旧谨慎,都是等着靳越凛动过了哪道菜他才动,然而第一道流沙包进入嘴里,温珣眼睛就忍不住亮了。
好好吃!!!
靳越凛心中笑。
他知晓温珣的口味,看着是少年身量了,其实嗜甜又贪嘴,偏偏胃口小,总是吃不了多少。
小厨房特意搜罗的江浙两广一带的厨子,做的式样多分量小,今天用菜时,他也都是挑着温珣会喜欢的先去用。
以往早膳都只是随便快速进食应付身体,今日起,一切变得趣味盎然起来。
温珣觉得六皇子这厨子做的怎么都这么合他的口味,家里从来不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他,入宫了吃食也都是新鲜热气腾腾的,但是从来没今早吃的这般精致舒适。
他埋头苦吃,忽地碗中多了一块粉蒸排骨。
温珣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一僵。
靳越凛轻抬了抬头:“尝尝。”
温珣犹豫了下,轻咬了口。
味道真的很好。
“谢殿下。”
靳越凛眉间慢慢皱了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是林辰的话
前日唇齿相依耳鬓厮磨的温存还历历可感,温珣肯定会撒娇坐到他怀里,藕白双臂环着他的肩颈,细嫩脸颊贴着,黏黏糊糊地要他喂。
如果是林辰给他夹了菜的话
温珣肯定会小犬儿似的捧着碗,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甜的能渗出蜜来,一边开心地咬着吃着,一边和他说:“谢谢相公”
靳越凛闭了闭眼。
心口像烧了团火。
愈烧愈烈。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就是林辰的话。
靳越凛手指摩挲着碗的边缘。
不,不,会吓到他的。
还是让林辰来和他说吧,左右不过几日的光景。
温珣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某天回来突然发现自己房间里床被全换了,床比之前宽了一倍多,上等的蚕丝锦被,散着黍麦香味的枕,屋内还多添了好几处冰块。
他跑去问给他整理床铺的宫人,宫人也说不清,只说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这里是六皇子的寝宫,真正的主人,自然也只有一个。
这还是最表层的,温珣再迟钝,也感觉到自己的衣食待遇不声不响地高了好几个档次,起居伺候的宫人也多了。
六皇子对他越来越温和宽容,早午晚膳都找他一块用,菜式一次比一次精致,甚至主动说了,不用等他动筷,他可以自己夹自己喜欢的吃。
这是在拉拢他吗?
温珣努力回想那些权谋夺嫡的手段。
拉拢他,进而拉拢他身后的宁远侯府?可是他们侯府近年来已经够低调的了啊。
温珣在头脑中进行着各种阴谋论,但靳越凛对此想的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