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救护车过来,沈措和医护人员七手八脚把慧珍女士抬上车送到医院,沈措才想起自己似乎应该跟谢霖说一声。
“什么事?”谢霖的声音略带一丝疲惫,“沈嘉淇,不要跟我说你迷路了,或者是搭的士的钱不够付车费。”
“我今晚可能不回半山了,”沈措说,“我妈妈进了医院,今晚我要照顾她。”
“哪个医院?”
“圣玛丽。”
“哦。”
然后电话就又被挂断了。
沈措耸耸肩,她对他莫名其妙的情绪习以为常,并没有把他冷漠的态度放在心上。
*
到了医院后,医生诊断慧珍女士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引起的短暂昏迷,只用住一晚挂点水,明天早上就能出院,沈措交了医药费,看慧珍女士的情况稳定,把沈嘉昱轰回家后,这才休息下来。
她走到医院门口的士多店买了一杯罐装汽水,打算就在医院长椅这么凑合一晚上。
走回医院大厅,她看到了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身影,那人背对着门口,似乎是在找什么。
“大晚上的,怎么感觉这个背影这么熟悉……”沈措嘟囔着,一边单手拉开了汽水罐的拉环——
哗啦一声,汽水从罐内疯狂涌出,淋了沈措一身,沈措下意识甩开手,罐子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夜晚寂静的医院大厅尤为刺耳。
前面的人转过身来,刚刚还在跟她打电话的谢霖,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谢霖就朝她走来,面上表情甚是不悦。
“开个汽水也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沈嘉淇,你真是好样的。”他扫了一眼她狼狈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擦干净再跟我说话。”
“你怎么来了?”沈措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几下,往楼梯那边走,“我还以为你在忙呢。”
谢霖缓步跟上她:“你不是说回沈家吃饭吗,怎么,吃饭吃到医院来了?”
“没什么大事,我妈妈就是心情过于激动,输个液睡一晚上就好了。”
“心情激动?”谢霖明显不信她的说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激动到进了医院。”
“哦,我跟家里人说了,你年底可能要跟我离婚。”
谢霖的脚步停下来。
看到他的眼神,沈措跟他解释:“虽然说我不是很同意,但是这件事情的结果好像也完全不能由我决定,我总得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他看着前方,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
“做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准备啊。”沈措将手帕叠好,想了想,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要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学会赚钱养家。”
“那你呢?”
“我?”沈措淡淡地笑了笑,“我当然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沈措忽然想明白了,也许一直纠缠着不离婚,根本不是个正确的做法,谢霖说得对,这个婚姻从一开头就是错误的,她越深陷其中,反而可能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不破不立,换一个思路也许会找到新方法。
“谢先生,我想清楚了。我们的婚姻,就到年底为止吧。”沈措郑重地说。
“你说什么?”谢霖的瞳孔极快地缩了一下,他声音平静,好像在礼貌地询问,还带着点疑惑。
沈措重复了一遍。
很好,事情终于如他所愿。谢霖仍然站在原地,他好看的眉眼垂着,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沈措看他没什么反应,正想说些什么,可这时候值班的护士在喊沈郑慧珍女士家属,她便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谢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来医院后本来想对她说的话。
他想说的是:
“等天亮以后,要不要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