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这才意识到,先生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整个学堂异常安静,大家都耷拉着脑袋,闭着眼,仿佛睡着一般。
她想张嘴,可整个人被定住动弹不得。恍惚间,她看到白色雾气从众人身上飘起来,一缕缕向讲台汇聚。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似乎想要阻止什么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先生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些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也恢复了之前读书的样子。
安然睁大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沈荷用手在安然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了?上课时有些心不在焉的。”
安然猛然回过神,紧紧抓着沈荷的衣袖,语气有些急迫:“你刚刚没看到吗?大家都睡着了,还有白色……”
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沈荷脸色苍白,眉间尽显疲惫,仿佛一宿没睡。
“什么睡着?读书虽然没想象中那么有趣,但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大家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在第一堂课就睡觉。还有你说的白色,是什么意思?”
“什么白色?”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然浑身一僵,转过头,就见沈举人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她们。
“四叔?是安然……”
“先生,我是说阿荷这个珠花好白啊,是珍珠吗?”
安然眼神带着羡慕,莫名的,她不想让沈四叔知道刚刚的谈话。
这次不是错觉,先生的脸色比之前明显好多了。
沈文才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不过是寻常珍珠,值不了几个钱。”顿了顿,又问:“今天的课记住了多少?”
他表情认真,像一个老师一般关心学生。
安然崇拜地看着沈文才,“先生讲得真好,可惜我愚钝,没记住多少。”
说完,她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般低下头,藏在袖里的手心已经被掐出了印子。
他在看她!
是听到了什么?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对了,是白雾?!
如果刚刚不是记忆碎片产生的错觉,在别人身上起白雾时,只有她没有!
沈文才盯了安然一会儿,轻笑一声,安慰了几句,似乎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安然神色自然地和沈文才道别,几乎凭着本能往外走。
踏出学堂的瞬间,她冷汗刷地一下冒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拔腿就跑。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庞大而阴冷的恶意从身后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阴冷的声音,
“她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