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权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即轻咳一声,以示催促。
“出事那次,是十八年前的一项重点项目。联邦派出科研团队评估废土的适居区域,结果遭到白塔袭击。”刘许逸眼神悲痛,“好几名科学家都失踪了。因为之前薛茗给我写过信,说他已经怀孕,所以联邦军部的搜救规模很大……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相关新闻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叶权蹙眉:“军部并没有放弃搜救。这些年,我们始终在打击境外势力和搜救俘虏。”
刘许逸显然对军部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他掩住情绪:“后来,我收养了云河。他一直很喜欢音乐,我打算供他去读钢琴系,可钱都攒好了,他却在十五岁时一走了之,只留下这个。”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楚南星捏在手里,感觉它已有些脆了,不由更加小心翼翼。
“刘爸,我在新闻里看到我弟弟了,我要救他回来。”
这句话让Omega很诧异:“看到我?”
刘许逸沉重地叹息:“当年我翻遍了新闻,也不知他说的是哪一条。后来我几乎每年都去废土,幻想能见到云河,结果……至今杳无音信。”
意外的消息让楚南星大脑一片空白,但他本能地想要此刻便奔向废土,去把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找回来!
但前提是……他还活着。
叶权或许是房间里唯一冷静的人,淡声分析道:“如果阿南曾被联邦媒体拍到,那肯定不是在博士的实验室内部。云河失踪那年,你已经五岁了,有没有被转移过的印象?”
楚南星拼命回想,脑海中却仍是一片模糊。他小声说:“不记得。就算转移,也会提前注射安眠药,绝不可能让实验体看到外面的世界……我十三岁逃出白塔,才第一次知道天空是什么样子……”
“没关系,别想了。”叶权伸手摸住他的后颈。
这是极敏感而私密的部位,哪怕是夫妻,也很少会在外人面前触碰。但鲜明的温热无疑抚慰了Omega。他渐渐恢复神采,朝刘许逸露出笑脸:“很高兴见到您。如果还有更多哥哥的资料,可以发给我,我会努力去找他的。”
“你还小,读书要紧。”刘许逸深深地叹息,“阿言和阿茗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一定会欣慰的。”
幸福吗?不知道。
“没准他们还活着。”楚南星不甘心地强调,尽管他知道,白塔对待俘虏是多么残酷无情。
叶权胸有成竹:“后续调查和寻找工作,我会派人跟进。以后叔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刘许逸笑着答应,拿出手机说:“对了,还没加阿南的联系方式。”
最近Alha连通讯录好友都要管,好在这次没有出言干涉。虽然扫二维码时,头顶的注视仍然存在感十足。
*
楚南星的基因曾被白塔反复改造,又没有直系亲属的样本可供比对,很难通过常规医学手段准确验证血缘关系。但回家后,他一直捧着相册的复印件翻看,表情相当感动,显然已经认定照片中的三个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本在旁边读书的叶权忽然道:“楚言和薛茗名下的房子因继承人下落不明,一直由政府代管封存。如果你想去看看……”
“未经许可还是算了。”楚南星忍不住提起,“你什么时候去废土执行任务,我也可以去的吧?”
叶权果然拒绝:“不必了,老师说这样不合规矩。”
“那你紊乱症发作怎么办?”楚南星立刻起身追问,“那位叶将军肯定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吧?”
叶权神色平静:“最近腺体状态还好。”
他从来不是个好商量的人,已经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楚南星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你是怕我有危险,还是觉得我拖后腿?”
“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你才大一,读书就好。”叶权吩咐,“换身衣服,我约了朋友出门。”
楚南星不喜欢被打扮成花瓶四处展览,更何况现在满脑子都是失踪的亲人和腺体科学,不由兴致缺缺:“去哪儿?我的实验还没做完。”
“射击。你不想去也行。”
Omega眼神瞬间亮起:“去的,我想和你一起行动。”
叶权似笑非笑,目光重新落回书页。
*
联邦对枪支管控十分严格,平民百姓想要考取执照也不容易。但这点对于上流社会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换上紧身射击服的楚南星英姿飒爽,很兴奋地把头探出摆渡车:“我真的可以试试吗?”
叶权盯住他过分纤细的腰身,目光晦暗不明:“嗯,这里是获得军部许可的私人靶场,体验射击的手续已经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