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前还半死不活,叶权竟然在苏醒当天晚上,便能靠坐在病床上独自吃下医生准备的流食。
守在旁边的楚南星很是担心,手里捧着的书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忍了片刻,终于开口:“我喂你吧?”
“我还没残疾。”
叶权云淡风轻地回答。
灵动的凤眼瞥了他片刻,目光又落回书页。
病房内再度鸦雀无声。
叶权吃饭时向来安静优雅。直至护士收走托盘,又帮他漱口、洗手,他才重新端正地躺好,侧目质问:“怎么不说话?”
坐在陪护床边默默做练习题的楚南星笔尖渐停,语气僵硬:“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可喜可贺。”
Alha侧过头,认真打量起自己的伴侣。
那副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周身简直阴云密布。
“我妈又骂你了?”他很快猜到事实,反应依旧平静,“没必要放在心上。明天我会跟她谈清楚,不让她再单独找你。”
“董事长比你讲道理。”楚南星哼哼,“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呢。”
“……”
匆匆完成手头的卷子,Omega立刻丢开书和笔记本电脑,两三步便钻进浴室。
二十分钟后,他又带着热腾腾的水汽沉默现身,钻进陪护床的被子里,关掉了灯。
才晚上九点,正是这只小夜猫子最精神的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
叶权在黑暗中挑眉观察片刻。
“你生气了?”
Alha用一种极为勉强的语气问道。
他实在不习惯主动在意旁人的心情,更不擅长处理这种无声的抗议。
楚南星反问:“生什么气?”
“……”
当然是很生气的。
简直气得睡不着觉。
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质问叶权,只能努力调节心态,假装此事从未发生。
谁知就在楚南星努力培养睡意时,病房里的医疗仪器忽然发出尖锐警报。离床监测与心率警示接连亮起,红光将黑暗的房间映得光怪陆离。
两秒后,本该躺在病床上的高大Alha竟已经拔掉部分监测线,撑着床沿走到了Omega面前。
尚未散尽的血腥气随之逼近。
叶权弯下腰,像摆弄人偶似的,硬是把楚南星从被窝里抱坐了起来。
楚南星被吓蒙了,潜意识里仿佛听见了他内脏再次破裂的声音,难免惊慌:“你干什么?医生不让你下床!”
“当时事发突然,陈遇又把事情做得那么恶心,我根本来不及跟你解释。”叶权破天荒地解释起来,“最近我的腺体很稳定。况且那是突击抓捕行动,不是资料识别任务,带你去没有任何意义。你得承认现实。”
承认。
当然得承认。
没有白塔药物的加持,楚南星甚至无法从伤痕累累的Alha手中挣脱。真让他跟着那些军人闯进白塔基地,也帮不上任何忙。
可他仍旧气恼:“但你明明说过,会把事情交给军部处理!结果却一声不吭地离开,还亲自上了前线。如果死在外面,我们岂不是连一句告别都没说?”
“我不会死。”
叶权回答得无比自信,转瞬又放缓了声音:“担心我?”
……废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