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个满足的懒腰,微微侧头,才发现厨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略显笨拙的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起床摸了摸杯壁,竟然仍有余温,心脏也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离婚这件事,叶权处理得比预想中体面得多。楚南星缓缓放开杯子,难免产生了些许动摇。
傲慢是叶权的底色,但他并不绝情。如果能不再霸道,学会平等地对待彼此……
快停,别痴人说梦了。
楚南星抬手摸住昨夜又被犬齿咬破的后颈,心情有些无奈。
原本的标记早已失效,可伤口下方,那些被手术保留下来的腺体组织却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意。究竟是昨夜的刺激造成了异常反应,还是那些被标作“术后稳定剂”的二次发育药物再次生效,他一时也无法确定。
指腹在那片肌肤上停留片刻,楚南星很快敛起思绪。
至少目前,所有检查数据仍与Beta没有区别。
至于更深处正在发生的变化,暂时只有他自己知道。
*
此后的日子里,叶权的确带兵奔赴了废土。
一连半个月,所有媒体都在报道前线取得的丰硕战果。年轻的将军将第七区的安全警戒线向外累计推进了数百公里,接连端掉十几个境外势力据点,一时风头无两。
报道只盛赞他卓越的指挥能力,却对数场战斗中敌军为何会在短时间内大规模失去行动能力只字未提。那是军部严禁公开的部分,也是叶权一直以为源于“先天疾病”的危险天赋。
“叶权可真厉害,大家都说,他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指挥官。”
栗羽捧着平板,对着上面的电子报纸大呼小叫。
自那日争执以后,楚南星很快申请到双人宿舍,与这位老同学成了室友。
他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发梢在阳光下泛起绸缎般的光泽:“媒体就爱夸张。”
“总而言之,这种成就肯定无人能及啊。你真的找了一个好老公。”栗羽非常郁闷,“为什么我还是没恋爱可谈?真不想继续读书了。”
楚南星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命运从不公平。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得非所愿。
“阿南,今天能陪我去联谊会吗?”栗羽忽然凑近哀求,精致的脸可怜巴巴。
“不好意思,我还得去实验室。”楚南星完全不感兴趣。
“可我已经跟大家夸下海口,说你会出现。”栗羽拉住他的衣袖,“有个学长我喜欢好久了。要是被他发现我在吹牛撒谎……他肯定会讨厌我的。求求你啦。”
楚南星最受不了Omega撒娇,为难地思忖片刻,终于答应:“我只能待一个小时。还有,以后不准再拿我当借口,下不为例。”
栗羽飞速点头。
*
餐厅灯火通明,久违的喧闹让楚南星有些不适应。即便打扮朴素,他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不敢想象,你要是没结婚,会有多受欢迎。”栗羽贴着他小声感慨。
没结婚,我可能还在十三区的冷雨里苟延残喘吧?
楚南星勾起嘴角,揽住他的肩膀嘱咐:“少关注我,赶紧拿下你的学长。”
栗羽小脸通红,像只仓鼠似的看向不远处的Alha,胆怯得憋不出半句话。
这种源自本能、尚未沾染利害关系的喜欢,真是轻松。
楚南星微微失神。
这顿饭还算愉快。待他提出告辞时,立即有个家境富裕的学弟主动召来服务生结账。
楚南星眼神微妙:抢什么?我可舍不得花钱招待大家。
“老板说,楚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今天给各位免单了。”
服务生彬彬有礼。
这话让楚南星略感惊讶。虽然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巴结,但对方没有称呼他“叶夫人”,而是叫他“楚先生”……
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