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江映月推了下眼镜,“毕竟我和阿权都是林将军的学生。”
真相肯定不止于此。
可惜而今并没有太多立场去盘问Alha的人际关系。
稍微收敛了下微妙的情绪,楚南星把话题引回这次的任务:“我早就猜到了,联邦也会使用信息素武器来对付境外势力,所以这种实验,从前也进行过很多次了吧?”
“当然,战争是无情的,武器不该被蒙上任何道德色彩,”江映月挑眉,“我看你昨天开会时脸色不佳,怎么,心里有所抵触?后悔参与了?”
后悔谈不上,是渴望了解更多才接受邀请的,但也绝非欣赏,毕竟用这种东西控制人类,和博士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几秒间,楚南星闪回了太多白塔的残酷片段,他不知该如何描述心情,只道:“我总觉得,人类被信息素所控制和伤害,是件相当可悲的事情,如果压根不存在这东西就好了,战争结束后,如果我有幸还活着,一定会致力帮助A和O摆脱信息素。”
充满稚气的远大理想。江映月又笑了笑。
楚南星看向他:“不同意我的想法吗?也对,你是骄傲的Alha,当然不介意自己站在食物链最顶端。”
江映月回答:“不,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厌恶阿权。”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也是信息素武器,最厉害的那种,不是吗?”
楚南星一直以为叶权带着绝症出生,可他又能用信息素压制同类,甚至造成永久损伤,这肯定不是什么造物者的奇迹,可……
楚南星当然怀疑过很多次,却无法想象董事长用亲生儿子做实验。
他怔怔地望向江映月。
可惜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并没有透露更多,只擦拭起了随身的配枪,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
所谓的实验,是将大批境外俘虏押送到废土无人区,试用和记录各种信息素药物和武器的效果,其中大部分会导致他们失去作战能力,当然……也有危及健康和生命的副作用。
楚南星学得很快,到了第二天便已驾轻就熟,还当场提出了改进方案。
可当他亲眼看着几个俘虏在面前窒息而死后,终于有些控制不住糟糕的情绪,草草结束工作,便躲到了军营的边缘独自透气。
那些俘虏都是战犯,手上都染着联邦战士的鲜血,不应该被同情才对。
可……
还是不想这么做。
楚南星眯着眼睛望向残红的夕阳,深呼吸了几次,才控制住发抖的双手。
“喂,你没事吧?”
江映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肯定被嘱咐过要好好看着自己,所以全程尽职尽责。
楚南星调整好表情,回首说:“我觉得这种实验不太道德,我想退出。”
江映月诧异地眨了眨眼。
“白塔俘虏也是人类,这是虐待,”楚南星脱下橡胶手套,毫不犹豫地开始整理着装,“从现在起,后面的实验我没办法参与了,而且回到首都后,我会向上提交报告,反对这种残酷行径。”
又愣了几秒,江映月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楚南星缓慢蹙眉:“笑什么,你认为我不配当一名军医吗?还是想现在就用军法处置我?”
“我笑你虽然闹着离开了阿权,却还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叶家的庇护,”江映月直接摸出枪来,“虽然你不是实验的负责人,但这次行动是军部批准的正式任务,如果你拒绝履行职责,我现在就有权逮捕你,押送回去交由军事法庭审判,甚至剥夺你继续作为联邦军人的资格。”
刚才发呆的那几分钟,楚南星的确有过纠结。
他想在废土上立功,想一步步变得重要,加入到对抗白塔的战斗中去,所以就算价值观受到冲击,也该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回首都再做打算。
可……
凡事都有底线。自己为实验所害,又怎么能用实验折磨敌人致死?
努力深呼吸了下,楚南星伸出双手:“那你逮捕我吧,我不做刽子手。说实话,那种实验,我亲眼看着博士做过几百次、几千次了,我知道该怎么实现院长想要的结果,但我不想那么做。”
“考虑到你的经历,可以理解,”江映月又拿下后腰的手铐,“但我要是逮捕你,不是得罪了叶权吗?”
楚南星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