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往东南!”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炸开。左边的碱地被掀成焦黑的深坑,右边的白骨拱门轰然碎裂,往回的路被彻底堵死了。空气里弥漫着高温灼烧后特有的臭氧味。
楚南星在狂奔中回头:碱地尽头的灰雾中,数辆重型装甲车正碾过地平线,车顶的电磁炮塔在晨光中闪着金属冷光。
追兵。白塔的地面部队。
“距离干扰边界还有多远?”
“三公里左右!”叶权背着北辰依然跑得极快,但腹部缝合处已被撕裂,暗红再度从迷彩服下摆渗出,“装甲车开不进东南面的碎岩区,进了岩区就安全!”
三公里。以他们糟糕的状态可能需要二十分钟不止。而装甲车的炮弹三秒就能飞到。
又一发脉冲弹在右前方炸开。楚南星被气浪掀翻,尘土灌进口鼻,他剧烈咳嗽着爬起来,膝盖上被碎石磕出一道新口子。叶权折返一步,拽住他的手臂往前拖。
碎岩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大小不一的岩石群像一片凝固的灰色海浪,嶙峋交错,足以挡住装甲车的碾压。
可他们没跑到。
碱地与碎岩区的交界处,一排黑色的人影从岩石后面无声地站了起来。
十二个。清一色的白塔作战服。没有一个人举枪,他们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原本像十二根钉入地面的铁桩,却又忽然被赋予了冰冷的生命,以扇形散开,不疾不徐地收紧弧线。
装甲车堵住后路,精锐杀手封住前路。
是陈遇的手笔。
叶权将北辰从背上卸下,让他靠在一块凸起的碱岩上,转身面对来路。激光枪枪口垂在身侧。
“能量还剩多少?”
“两成。”叶权没看枪,他在计算距离、角度和每一个杀手的站位。
楚南星手里的激光手枪情况更差,能量指示灯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也许还够三发。也许两发。
叶权忽然吩咐:“带你哥走。”
“什么?”
“碎岩区就在前面三百米。你扛着他,从左翼那两个杀手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叶权面朝那些逼近的黑影,“我能压制住他们。”
“你疯了!十二个改造人……”
“他们是Alha,对我而言毫无威胁。”叶权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了点欠揍的轻描淡写。
“可你没那么好的状态!”
叶权沉默了一拍。然后转过头来。
“阿南。”
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割出冷硬的阴影,眼睛却异常地明亮。
“相信我。”
废土的风猛烈地刮过去,掀起两人沾满血污的衣角。十二个黑影已经逼近到五十米以内。
楚南星的牙关咬得发酸。他死死盯着叶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诀别的悲壮,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和从前一样。自大,不可理喻。
可每一次,他都活着回来了。
楚南星把手中仅剩两发能量的激光手枪扔给了他:“我在前面等你。”
然后他弯腰,将昏迷的北辰扛上肩膀,在骨骼和肌肉同时发出抗议的剧痛中,朝左翼的方向狂奔。
身后,叶权双手各持一把激光枪,朝十二名改造人正面迎了上去。
枪响了。信息素的压迫几乎同时碾过整片碱地。
楚南星没有回头。
北辰比他高半个头,体重至少多出三十公斤。这具身体压在楚南星的肩膀上,像扛着一整块铸铁。
身后的枪声和爆裂声持续不断。
碎岩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