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穿过一片废墟,窄浅的溪流出现在月光之下。
叶权放下北辰,确认他呼吸稳定,然后拿出检测仪,单膝跪在溪边。
幽蓝屏幕亮起,数据跳了几下便趋于稳定。
“辐射值0。03,细菌指数偏高但可控。短时间饮用和冲洗没问题,别喝太多。”
实在太渴了。楚南星几乎没等他说完,便跪在溪边捧水灌进喉咙。清冽的温度滑下去,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侧过头时,叶权也在喝水。没了平时的从容,急切同样不加掩饰。
片刻后,他单手撑着石头站起来,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但楚南星是军医。
“站住。”
叶权没停。
“叶权,站住。”
第二遍的语气完全不同。楚南星冲上前,扯开他的迷彩服下摆。
不知何时,脉冲的高温撕开了迷彩服,在他的腹侧留下一道深长的撕裂伤。创缘焦黑外翻,暗红不断渗出。
楚南星不由想起混战中的那一刻:改造人袭击时,叶权立即挡在自己面前。他一直以为那些脉冲弹全部落空了。
叶权拂开他的手:“没事,皮外伤。”
“你对皮外伤的定义是不是太抽象了?”楚南星重新撩开衣服。伤口又深又长,失血量远超预估。这家伙顶着这种伤,扛着一个成年Alha走了半天。
真是疯了……
叶权选择沉默。
楚南星着急地蹲身查看,而后仰头。
“坐下。”
语气彻底变得不容置疑。
伤势的确不轻,甚至因失血而产生晕眩感。叶权不得不靠着大石坐下来。
跟过去的楚南星迅速检查过医疗物资:缝合针、线、止血粉、碘伏、纱布……没有麻药。
“创口太深,必须清创缝合,会很疼的,”他扯下一块布料递过去,“忍不了就咬这个。”
叶权看了那破布一眼,微微挑眉,什么也没接,只是将迷彩服掀起。
楚南星先用溪水冲去手上的污迹,又用碘伏反复消毒双手、创口周围和军刀。做完准备后,他尽量冷静地宣布:“我开始了。”
叶权依然靠在大石上,月光清晰勾勒出他的肌肉轮廓。微微颔首。
刀刃探入创口清理坏死组织的一瞬间,那些肌肉同时绷紧。
没有麻醉的清创,直接剜除焦黑组织,每一次都是对裸露神经的残酷折磨。
叶权的呼吸又短又急,随后被他强行压成缓慢的节奏。
楚南星有些实战经验。他的手很稳。哪怕身体在发抖,哪怕指尖的触感不断提醒他,这具躯体有多么熟悉……
他曾枕过这片胸膛,曾被这双手臂箍得喘不过气,曾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隔着皮肤听过心脏鼓动的沉闷声响。
清创结束,开始缝合。
第一针刺入,叶权的喉结猛地滚动。第二针,第三针,他的呼吸越压越慢。第四针穿过撕裂较深的位置,牙关咬得“咯”地一响,偏过头去,额角青筋暴起。
楚南星针尖悬停一瞬,反而变得更快了。
他很想让这场酷刑缩短哪怕半秒。
终于,最后一针收线打结。
止血粉、纱布依次覆盖伤口,再用胶带固定。
从始至终,叶权没哼过一声。看来Alha的死要面子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