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烫吗?”
“慢着些。”
“再拿根芦杆来!”
。。。。
嘈杂的声音在付宁耳膜中撞击,迷迷糊糊之间,她只觉有双温暖的大手抄起她的翅膀根,狠命向上一提,将她直挺挺平躺的身体提了起来。
未等到她的大脑重启,下一刻,嘴巴也被撬了开,一根细杆子沿着她微张的齿缝怼到了舌尖上。
杆子边缘并不平整,戳的她舌尖一阵钝痛。
付宁皱起眉头,想要努力睁开双眼,却发觉眼皮好似灌了千斤铅,如何也挣扎不开,反倒随着她不断挣扎,四肢如同被绑上了沙袋,不断向下坠,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感觉。。。。她熟悉啊!小名鬼压床,大名睡眠瘫痪症!
可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吗?为什么周围这么吵?
就在她昏沉又要睡过去之际,苦涩酸咸的液体沿着芦杆滑入她的口腔,喉咙还未启动吞咽功能,药液被吞下之前,已然在齿间漫开。
“唔唔。。。。!咳咳。。。。”
呛苦的药液卡在喉咙中,激的她扭身狂咳起来。
霎那间,只余二魂六魄的身体神魂归位,混沌意识如同朝阳破晓,终得见光明。
只不过。。。。
再抬头时,付宁只觉得刚刚清明一点的脑壳又是茫然一片。
不是?这都是谁啊?
只见她面前蹲着三位中年妇人,俱都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看。
左面的长着一张满月银盘似的脸,穿着一身浅棕色的粗麻衣裳,手里拿着半碗褐色药汤。
右边的长着一张瘦长脸,还有些兜下巴,穿着一件浅蓝泛白、浆洗得有些褶皱的衣裳,手里握着根勺柄。
中间的那位鹅蛋脸,身着青色的粗麻衫子,前襟还洒上了褐色的药汁,眼圈红肿,像是已经哭了许久。她手里拿了细长芦竿,芦竿的前端还在滴答滴答的落着药汁。
潜意识告诉付宁,她应该说些什么,可她只是张嘴嗫嚅几下,想要发出的声音都被咽进了肚子里。
付宁重新垂下头,狠狠地接连咳嗽,眼风却飞速扫过扶在床边的手。
这一眼过去,原本三分凉的心,也变成了七分。
黑黑瘦瘦小小,手背上一道明显擦伤,这不是她的手!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穿越了。
可现在流行的不是社畜穿越吗?可她只是个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研究生,怎么穿也轮不到她啊!
付宁此时的心那是拔拔凉,无数种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沉落,最后只剩下一行:她不能被当成妖怪烧死吧?
真不是她瞎想,遥想她家没有发迹前,她被爹妈丢在爷爷奶奶家住,村里哪有什么抑郁症,狂躁症,双向情感障碍的事?谁家媳妇要是发了疯,甭管你老的小的,通通只当被精怪附了身。
那些人也不想想,精怪有好人家不去附身,咋能乐意附在成天被打被骂的乡下婆子身上?真当精怪没脑子吗?
村里的赤脚大夫没个合理的解释,村里人也都像齐齐丢失了大脑,放弃了思考,只顾着请神婆来除妖,以期祖宗世世代代积累的孽障能够驱散妖邪,还家中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婆娘回来。
不听话的婆娘如同待宰的猪猡般,麻绳陷在四肢里,烟熏火燎中灌下一桶桶的符水,麻木地任人摆布。
火舌在枯木之上熊熊升腾,熏黑了田地,燎着了付宁的眉毛。
她很快就被爷奶带走了,也没再看见过那位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