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甭管现在是哪朝哪代,白银二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即使付宁对古代的知识知之甚少,也清楚一点,那些平日里花销用两做计价单位的情况,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
像这样的家庭,平日里花的也多是文,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才应该是生活中最真实的写照。
两?
这样逼仄的小屋主人,哪里能欠了二两银子?
不对!还真有一种可能!
付宁心里咯噔一下,那笨口拙舌的中年人不能是个赌鬼吧?她不能这样倒霉吧!
“官人,莫要与这起子人争辩,请坊正来便是。”妇人沙哑的声音在外响起。
一阵吵闹后,只听那妇人提高嗓音道:“你既然连见官都不怕,又做什么着急走?待坊正来给我们家评评理,到底是你浑三有意讹人,还是恶意生事!”
好嘛!这是钉死了浑三的罪名!
那浑三显然也听出来了意思,呵呵冷笑两声,也嚷起来:“好一个颠倒黑白的妇人!你家郎君污了我家名画,却不肯赔钱,只说女儿要不行了,让我放他回去。”
他叉腰看向四周邻里,声音尖利:“我好心跟来你家奔丧,顺道拿我银子,到叫你讹上了!若不是你家死了闺女,便是十两也下不来!让你家赔上二两已是我心善,你既如此不依不饶,我今日还不走了!咱们来好好说道说道!”
白月娘以前虽见过无赖地痞,却鲜少有这样倒打一耙的!
跟正经人讲理,她还有六分胜算,遇见这样的泼皮无赖,一分不剩。她也知多说无益,只冷冷盯着浑三,等着坊正到来。
“浑三,你莫要蹬鼻子上脸!莫要打量人家是新来的便这般欺人,毁了我们坊的名声!”有街坊听不下去,开口给白月娘帮腔:“莫说啥子名画,卖时咋不见你说?现在又说名画!”
到底还是怕被浑三缠上,她没把浑三的小伎俩当着众人面点出来。即使她不说,这些常在坊间行走的邻里邻居心中门清。
浑三说什么卖字卖画,其实就是个讹人的泼皮无赖,专找穿着体面的就求人题字,帮忙拿画拿笔。一旦这些人手里拿上物什,他便会故意撞上去,原本几十文的画,转身就成了几两的“名画”。
“就是!”“见好就收吧!”“人家可是秀才哩!”
一众邻里劝和的声音中,只听得那个中年人急急争辩道:“我闺女好好的!你怎还胡乱咒人呢?!”
听得付宁好气又好笑,这哪里是争辩死没死的时候?
浑三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叫嚷道:“当你是个读书人,却连我这个穷苦百姓的钱也骗!我那可是家父遗物,就被你这样毁了!你却连银子都不想赔!你家闺女既然没死,便拿你家闺女赔!”
说罢,叫嚷着就要往门前冲,他哪里能等坊正来?坊正真来了,定然不会轻饶了他,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堵着,他又怎么能跑?
这家夫妻二人瞧着就好欺负,少不得吓一下他们,先敲些银子下来才是正理!银子到手,坊正来了又能如何?
付宁在屋内也听明白了,感情这人拿着一副价值不知几何的画狮子大开口,如今见势不妙,还要打砸起来?
屋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响,有拉架的,有吵嚷的,那浑三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付宁扫视一圈屋内,既无可以顶门的桌椅,又无趁手的器具,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再看墙面只几寸左右厚,随着浑三声音靠近,墙面还扑簌簌落下零星的灰土。
见势不妙,付宁忙从床上挪动下来,生怕下一秒她就被坍塌的墙体埋在下头。
她的双脚还未落实,只见隔间的小门被用力推开,一个三头身,头上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娃娃“哇呀呀”就朝着门口冲过去。
付宁手比脑子快,先是长臂一拦将人护住,又连忙倒退两步。
只听“砰”的一声,木门被人踹开,门板擦着她的鼻尖略过,撞在墙上弹起半个弧度。
付宁咬牙叉腰正准备骂,眼前却是一黑,直愣愣地向前栽去。
“哇呀!付家小娘子被浑三打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