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你又知不知道什么叫游必有方?!”
付守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握着戒尺的手却隐隐发抖。
“你们今日离开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见了什么事情,家中没有一个人知道!若是路上遇见歹人,若是叫车马撞了,若是——”
他声音顿住,剩下的话像是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付宁悄悄抬起头,这才发现付守川的眼睛竟是红的,衣襟也被汗水浸湿了大半,鞋上沾满泥灰,连平日里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散下来几缕。
白月娘站在旁边,手中紧握墨迹未干的小像,一言不发。
付宁只觉心被猛地击中,泪水蓄满了眼眶。
“爹,我们只是去摆摊了。”她低声辩解,“没有乱跑,我、我们今日挣了许多钱。。。。。”
“你以为我罚的是你们摆摊吗?”
付守川一戒尺落下,“啪”的一声重重打在身旁木桌上。
付守川胸口起伏,声音嘶哑:“你们一声不吭地跑到别处,不与我们讲,也不知托人留下口信!我与你娘沿着街巷挨家挨户地问,周边找了个遍,见着河便怕你们落了水,见着车便怕你们叫人撞了,见到医馆便怕躺在里面的人是你们!”
“付宁,你告诉我,若今日回不来的不是你们,而是我和你娘,你怕不怕?”
付宁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怕不怕!”
“怕。。。。”
“既然你知道怕,为何敢让爹娘担惊受怕?”
付宁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付守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了些,却仍旧没有放下戒尺:“今日这顿罚,罚的是你们不告而走,拿我与你娘的话当做戏言!”
他看向瑟缩一旁的付安道:“阿圆,你虽年纪小,却也学了道理!应知要将行踪告诉爹娘。手伸出来,罚三下!”
付安哭得抽抽噎噎,却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付守川三下戒尺高高举起,落到中间又收了力道,饶是如此,也将付安的手掌大红了。
打完付安,他又看向付宁:“你是姐姐,人也是你带出去的。你明知阿圆年幼,还敢带着她一同冒险。你受六下,服不服?”
付宁吸了吸鼻子:“服。”
六下打完,她的掌心泛起了一片红。
白月娘看得心中不舍,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却被付守川抬手拦住。
“还有。”
他放下戒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出门前必要与我们交代清楚,去哪里,与谁一同去,何时回来,不得晚归。你们要是做得到,便可继续出去摆摊!做不到,这买卖以后便不必再做了。”
付宁猛然抬头,不可置信道:“还可以摆摊?”
付守川脸色依旧不好:“我何时说过不许你摆摊?”
“可是。。。。。”
“你想做生意,爹不拦你。但做生意之前,你先是爹娘的女儿,你应珍重己身,而不是肆意妄为!”
付宁呆呆地望着他,付守川与她对视片刻,终究还是先败下阵来,他撇开脸,声音硬邦邦道:“打完了,还伸着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