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觑着俩人脸色,偷偷夹杂私货:“按照先前那样按三五文卖,必然挣不了这些,今日阿圆也与我讲过不要换地方,可我想,总要试一试才不枉折腾这一回,换了地方后,卖的竟比我想的好上许多。”
付守川哪能不知付宁的小心思,皱眉思索许久后,才道:“你去哪里需先知会我与你娘亲。”
这就是不反对她往远处跑了!
当夜,
付守川与白月娘双双没睡好。
付守川在心中唾弃自己没有原则,本不想让他们胡乱跑到别处去,最好一天只在一个地方,谁知看完一百多文的铜板,他竟可耻的心动起来。
而一旁白月娘也在思索阿满如何能挣到这许多钱,哪怕她日日夜夜浆洗缝补,又接了许多络子与手帕的计件活,如今一月也只有两千五百文上下的入账,分到每一天都不到一百文。
阿满只一下午,挣得竟比她一天都要多!
莫名的,她就想起街尾的那户李家,她家的婆子时时将自家女儿嫁了个商户挂在嘴边,洋洋得意的到处炫耀。
她原先只觉那人浅薄无知,商户又怎么样?难能比得过巷子里其余人家体面?更比不得她的丈夫是读书人。
如今她却明白为何那家人那样的得意,更知道为何每每家去,娘都叹她比不过大姐,嫁了一户好人家。
经商,真就那么挣钱?
而另一旁,付安和付宁却因一天的奔波疲惫睡得格外香甜。
一大早,神采奕奕的付安拿着与她脸一般大的馒头使劲啃着,吃得噎了便喝一口菜汤,再用馒头沾一下酱菜的汤汁。
付宁在一旁与付安一般无二,饿的前胸贴后背,哪还会细嚼慢咽,只顾着让粮食填充饥饿的腹内。
三个大馒头,白月娘本想早食时全家分两个,剩下一个给付宁付安带着,以防她们来不及吃喝饿着。
谁知她们胃口竟这样好!她皱起眉头裂开嘴,看着小碗里快要见底的热汤,忙又将自己的汤碗推过去:“喝这个。”
付宁手里的馒头只剩最后一口,她忙将汤碗推回去,让白月娘喝,揉着肚子与白月娘商议:“娘,昨日我们在文秀街买了那么多,也不知今日生意如何,若是生意不好,我便带着阿圆在文秀街附近走走,不会走太远。”
她思索一遍今日要做的事情,又补充道:“娘,等回家了,我还想去附近的胭脂店逛逛。你要不忙,陪我一同去?”
白月娘并没当回事,只以为她想去买些面脂水粉之类的,点头应声:“若得空便与你一起,临水街往东面走过两条街,有家王家胭脂铺,她家东西不错。”
付宁又问白月娘:“临水街旁有木匠店吗?”
付守川在旁道:“何苦去临水街?窦婶子儿子就是木匠。”
付宁倒不知道这事,她看一早上都没说几句话的付守川开了口,笑嘻嘻地问他:“爹,那我们去了?”
付守川没好气瞪她一眼,嫌弃她促狭,淡淡哼了一声:“去吧。”
这回付宁带着付安直奔附近的车马行去,付了几文钱后,坐着载满人的驴车一路到了文秀街。
大多数人都在中途下了车,驾车伙计好心多走两步,直接将她们送到了街口。
驴车还未停稳,就有眼尖的小孩子飞奔过来,叽叽喳喳围住驴车,不停地伸手要泡泡水,倒将赶驴的伙计吓得不轻,生怕哪个孩子被驴一蹄子踢翻了。
付宁瞧见围拢而来的一群孩子并未慌张,先是一手举高篮子,又用一只手护住付安,高声道:“慢慢来!莫要挤!再挤我便不卖了!”
说了好几遍后,胡乱挥舞的小手终于慢慢撤去,付宁这才得以跳下车,她粗略数了一下,干脆回头与驾车的伙计商议:“可再多等我们一盏茶?等卖完我们便回去。”
伙计哪会不愿意?多两个人他还不用空车回去。他却不忘嘱咐道:“且离车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