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让我将人带回来的吗?
白月娘目光却越过付宁,落到她怀里的搓衣板上。再想起女儿临走前那些古古怪怪的嘱咐,福至心灵地咽下未出口的话。
此时,跟在白月娘身后的江四娘也进了院门。
江四娘一迈进小院就瞧见了付宁怀里的搓衣板,与她招呼:“你便是白娘子常念叨的阿满吧?”
付宁没答话,只转头看向白月娘,一副不认识眼前人、不敢随意开口的羞涩模样。
白月娘连忙介绍道:“这是江管事。她今日瞧见你做的搓衣板,觉得新奇,便跟着娘回来瞧瞧。你该叫一声江娘子。”
“叫我江姨便成。”江四娘笑得可亲。
付宁细声细气叫了一声:“江姨好。”
江四娘笑着应下,视线又落回她怀中的搓衣板上:“这便是你想出来的搓衣板?倒是个极能干的小娘子。”
付宁低下头做羞涩装,再抬头时脸颊已经红了,她轻轻咬了下唇:“多谢江姨夸奖。”
五块木板着实不轻,付宁方才来来回回抱了数次,手臂早已酸得发抖,低头屏息,脸自然能憋红,再加不安咬唇,竟真有几分十四岁羞涩腼腆的少女模样。
至少江四娘没有瞧出什么。
白月娘却看呆了,她看看垂着脑袋的女儿,又瞧瞧江四娘后脑勺,嘴巴半晌都没合上。
她家阿满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江四娘没有注意白月娘的神情,只接着与付宁搭话,问她怎么想起来做这样的东西。
付宁不好意思低下头:“我见娘每日辛劳,又瞧见她搓衣服搓得双手红肿,就想着如何能让她的活计轻松些,这便琢磨出了这块板子。”
一边说,她的手指还无意识似的摩挲着板沿,似是在回忆什么,眼圈跟着泛起红。
“是个孝顺孩子!”江四娘先赞她,又见她迟迟不肯放下木板,不免好奇问:“你这是要出门?”
终于问了!
付宁在心中大松口气,语气却依旧羞羞怯怯:“想去各处洗衣铺瞧瞧。”
江四娘疑惑反问:“洗衣铺?”
“嗯。”付宁道,“眼下七夕将近,各家洗衣铺都忙得厉害。这板子洗衣服快,又能省力气。我便想去各家问问,有没有想要的。”
她这话不作假,江四娘若是不要,她的确会抱着这些搓衣板去找别家,但不是现在去。
江四娘自然不知道这些。
今日她之所以跟着白月娘过来,是因白月娘往日要洗上一整日的衣裳,今日不过半日便收拾妥当了。
江四娘特意将衣裳拿起来检查了一遍。
污渍洗得干干净净,衣料、针脚也没有损伤。
她不免觉得稀奇,多问了两句。白月娘想起女儿临出门前的嘱咐,立刻将搓衣板夸上了天,又说家中还有几块,连声邀她过来瞧瞧。
江四娘一时好奇,便跟着来了。
只是走到半路,她便有些后悔。铺子里还堆着那么多活计,她怎么就忙昏了头,放着正事不做,跟着白月娘跑到家里来了?
不过是一块木板,上头多了几道凹下的木棱。她既然已经见过模样,回头寻个木匠照着做便是,何苦特意跑这一趟?
只不过来都来了,总不好走到门前再转身。
谁料刚一进门,便瞧见付家的小娘子抱着好几块搓衣板,正准备拿去卖给别家!
白月娘明明就在自己的洗衣铺做工,这么好用的东西,怎的不先问问她,反倒急着往旁人那里送?
实在糊涂!
“你娘就在我的铺子里做工。”江四娘心里这样想,嘴上便也问了出来,“你何苦舍近求远,先去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