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得掀开一臂那么宽,吕幸鱼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闻声看了他们一眼,“不要催我,我马上就好了。”
青年今天穿得很漂亮,戴了一顶他最喜欢的帽子,黑色波点的白底贝雷帽。
方信的眸光从他掐得纤细的腰肢上移开,“没有催,只是刚刚曾先生发信息问我出发了没有。”
吕幸鱼走过来,将一边的牵引绳套在幸运身上,“走吧。”
方信说:“它也去?”
吕幸鱼看他一眼,“不然呢,留它一个人在家里,它会生气的。”
上次就因为留它一个人在家,在家里闹翻了天,还故意在床上小便。何秋山回来后,才是气坏了,临时叫来了阿姨收拾,眼看着何秋山生气,别看幸运是一条狗,那也是一条审时度势的狗,一贯会看人脸色,就趴在床底下,等吕幸鱼回来。
等人回来后,嘴里汪汪汪叫着就扑过去了,一双狗眼水汪汪的,何秋山抄着手臂站在一边,愈发觉得这条狗和吕幸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些相像。
犯了错会躲起来,有人撑腰了就开始得意。
吕幸鱼以为签协议只有他们两个人,结果把他带进了会议室。
里面坐了起码七八个人,见他进来后,开始面面相觑。
吕幸鱼胆子又变小了,半边身子都躲在曾敬淮身后,曾敬淮脸上露出笑,牵着他去到主位,又让他坐下。
吕幸鱼抬眼看过去,会议桌上有一大半都是熟人,曲遥,曲文歆,江承,还有他父亲江由锡。
曾敬淮手往旁边一伸:“协议。”
沈为白把协议放在他手上,并同时对众人道:“曾敬淮先生持渝怀合作社55。6%的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将其44。6%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乙方吕幸鱼先生,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会正式成为渝怀合作社的正式成员。”
曲家兄弟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回事。
而江承倒是笑出了声,江由锡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吕幸鱼看不懂这些文字,曾敬淮就站在他身旁,为他讲解,最后又让他签上自己的名字,摁下手印。
吕幸鱼稚嫩歪扭的笔迹印在下面,上面甲方的落款正是他遒劲有力的签名,他唇畔弯起,牵起一个隐晦的笑。
又让沈为白拿来了湿巾,为他擦拭沾了印泥的手指。
“走吧,那边已经开始了。”
曾经港城人戏称的北区贫民窟,如今高楼林立,与白云接踵,分为两个区,另外一处是别墅区,从外面看,奢华得与龙湖湾不相上下。
吕幸鱼趴在车窗边,繁华的景象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很多年前,他与何秋山提着编织袋装着的行李,两人风尘仆仆,骑着那辆破旧不堪的摩托车,来到这儿的模样。
从一个极其贫穷的地方落到另一个“贫民窟”。
他还笑得十分的开心。
宴会开在别墅区内,下车后,沈为白跟在曾敬淮旁边,“开盘到现在,已经爆号了。”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曾敬淮说。
“好的。”
吕幸鱼被男人搂在怀里,站在人群的最中心,大厅的挑高足有六米,吊灯垂落,分布着晶莹璀璨的钻石。散出的柔光也是格外偏爱地映在他脸上,他五官精致,面庞笼罩着一层莹润的光。
来人都是业内左右逢源惯了的,有眼色,首先夸了夸他,再去奉承曾敬淮。
曾敬淮看他笑了,自然说话会温和许多。
俗称吹枕边风。
不过吕幸鱼没一会儿就闷了,要去一边找方信,幸运还在他怀里,他转了一圈,没找到方信,回过身还不小心撞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他首先扶上自己脑袋上的帽子,这才道:“抱歉。”
“没关系。”
声线熟悉,吕幸鱼抬起头,是曲遥。
曲遥的手掌扶着他,关切道:“没事吧?撞疼了没有?”
吕幸鱼:“没有。”说着就拂开了他的手。
曲遥眼眸黯淡,手僵滞在空中,又慢慢落下,青年喝过酒的脸蛋染上一层红晕,他抿唇,说:“找方信吗?他好像带着幸运去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