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二点,曾至严守完岁,打了个哈欠,提步往楼上走去,“还不去睡。”
吕幸鱼嘟着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红包。
一般他这副模样,曾至严或者曾敬淮都会主动来问他,结果他等了半天,一句回应也没有。
他支起脑袋,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一个人了。
幸运都趴在地上睡着了。
二楼走廊的灯是橙黄色,主卧的门紧闭,他抱着幸运,缓慢地压下门把手推开,里面漆黑一片,中央的大床上像是躺了个人。
窗帘没拉,阳台外面还是亮堂堂的,楼下的路灯一整夜都不会熄灭。
脚踩在地毯上静悄悄的,他慢慢走到阳台外面,坐到了摇椅上,脚一蹬,椅子开始前后摇起来。
他俯下身和幸运咬耳朵,“你爸爸睡这么早,不会被我气晕了吧?”说完,又补上一句,“谁让他打我屁股的?”
“你知道我你知道妈妈有多疼吗?”这句话的嗓音更是低得不能再低,似乎夜风更大一些就会被吹跑。
幸运的眼皮耷拉着,黑漆漆的眼珠恹恹的,像是困得不行了,还得配合着哼唧一声。
吕幸鱼满意地笑,抚摸它的肚皮,“乖幸运。”
夜空无垠,往下飘着细小的雪花,黑夜寂静无声,却在下一瞬,一束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猛然炸开。
怀里的幸运蹭地下跳了起来,瑟瑟发抖地扑进吕幸鱼怀里。
别说它了,吕幸鱼都被吓到了,眼睫毛眨得飞快,又不停抚弄着幸运背上的毛,“好了好了,不怕,是烟花哦。”
接二连三的巨响,幸运急忙跑进了屋子里,吕幸鱼气呼呼的,谁这么有病啊,深更半夜了还放烟花。
抬起头,却又被美丽的烟花吸引。
他坐在藤椅上,袅袅雪花随着流光溢彩的烟花一齐坠落,他毛病又犯了,两只手扒拉着一边的栏杆,小声道:“希望曾敬淮不要生我的气了。”
话音刚落,肩膀被人从身后搂住,同时耳边落下一道温热的气息,“在说什么?”
吕幸鱼瞳孔放大,脑袋偏了偏,柔软的脸颊正好和男人的唇瓣贴上,曾敬淮低声一笑,顺势在他脸上亲吻,“我听见了,你说希望老公不要生你的气了。”
吕幸鱼哼了哼,昏暗的视野中,他的脸慢慢地飘红,“明知故问。”
曾敬淮绕过摇椅,坐在他的身边,搂着他,“宝宝,屁股还疼吗?”
吕幸鱼也不看他,仰头看着绽放的烟花,他的声音和炸开的烟花声混在一起,“疼死了。”又怕声音太小,曾敬淮听不见,在他耳边娇声地大吼:“我疼死啦!”
曾敬淮的下巴一收,不自觉地揉揉耳朵,他掐着吕幸鱼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亲昵地在他颈窝里蹭,承诺道:“没有下次,原谅我好不好?”
吕幸鱼得了便宜还卖乖,揪着他发根,装作嫌弃地后仰,“不原谅不原谅。”
他声音娇俏,曾敬淮一听就知道他在撒娇,笑着去吻他的嘴巴。
除夕夜,曲文歆还在南区加班,钻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倒映在来人的脸上。
曲遥面色颓靡,两颊瘦得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形销骨立,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身下露出的一双腿藏在空荡荡的裤管里。
他把东西扔在办公桌上,“你又去见他的?”
曲文歆扫过面前的这沓照片,他靠近椅背里,慢条斯理地将钢笔拧好,“狗改不了吃屎,还派人跟踪我。”
他捏起其中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被他搂着,洁白的面颊上还有着酒窝,他嗤笑道:“你说要是被小鱼知道了,他会怎么办?”
曲遥面色未变,“你最好离他远点。”
曲文歆笑了笑,“凭什么?”
“他现在连见你一面都不愿意幸好啊,我们长得还不是特别相像,不然我都怕他看着我这张脸会想起你会生气。”曲文歆说。
“好弟弟,你还有心情来质问我,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哄好他吧。”他站起身,好整以暇地拍了拍他肩膀。
他微微一笑,“别指望我会给你说好话,白天我光是提了一嘴你的名字,他就给我甩脸色看,我可是哄了好久呢。”
“你说他,脾气这么大,要不就算了吧,你也别去招惹他了。”曲文歆好心地提出建议。
曲遥听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人猛地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