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闷着不出声,何秋山以为他还要生一会儿气,结果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他无奈地擦去怀里人的眼泪,又在他哭得薄红的眼皮上吻了吻。
翌日,何秋山照常去上班,说他中午还会回来做午饭。
吕幸鱼打了个哈欠,送他出了门,自己又换好了衣服,准备去医院看曲遥。
他今天精神不佳,便不想自己开车,他懒散地坐在沙发里,拨了方信的电话,忙音一阵后,传来的是一道机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他神色微顿,又拨了一个过去,依然是无法接通。
他脸上逐渐变得有些空滞,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慌乱起来,心有所感似的,他打给了曾敬淮。
曾敬淮正在会议室里开会,见是吕幸鱼打过来,他冷冰冰的脸色蓦然回暖,“喂,小鱼,怎么”
吕幸鱼打断他,声音急切:“方信呢?”
“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不是我的助理吗?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他在哪儿?”
一连串的疑问砸下来,曾敬淮倒是愣住了,他抬手制止了身旁沈为白的汇报,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他缓声道:“方信在上周就已经递交了离职申请。”
“他已经辞职了。”
第63章
男人的脸庞泛着没有生机的白,病号服下的身躯枯槁消瘦,细瘦坚硬的锁骨将衣领顶出缝隙。
吕幸鱼用棉签沾了水,在曲遥干燥的唇瓣上擦了擦,他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睡这么久了还不醒,小遥,你在做什么美梦吗?”
他坐在凳子上,手撑在病床上捧着脸看他。
护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端着水盆进来,看见他后,打了个招呼,“又来啦?”
吕幸鱼点点头,“对呀,阿姨,这几天他怎么样?”
阿姨将水盆放在柜子上,把毛巾拧干走了过来,“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反应。”
吕幸鱼怕她一个人弄不动曲遥,便主动帮忙,阿姨将衣服解开,吕幸鱼的神色在看清曲遥的身体上蓦然僵住。
苍白消瘦的肩头,有两道难看的伤疤,大致呈圆形,看样子已经好了很久了,周围已经长出了深粉色的增生。
他问:“这是”
阿姨看了一眼,她动作利落,很快就擦好了前面,随口道:“这得有几年了吧,都开始增生了。”
“一看就是当时没处理好。”
吕幸鱼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曲遥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伤。
阿姨收拾好后就出去了,吕幸鱼动作缓慢地撩开他的衣领,细白的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两道伤疤,他看着昏迷的男人,唇瓣翕动:“很疼吧?”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不知不觉地就开到了渝怀外面的街道。
天空阴沉沉的,要下雨了,夏季总是多雨的,吕幸鱼从来都不喜欢下雨天,潮湿的气息总会让他想起贫困的幼年。
他下了车,一步一步往渝怀的商业街里走去,这边逐渐繁华起来,他一直走到了尽头,最里面开设了一间场子,装修得中规中矩,外面挂了一个牌子。
一道闷雷打下,还未等吕幸鱼反应过来,豆大的雨滴就接二连三地打在了地上,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吕幸鱼回头看去,汽车离他不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躲在了屋檐下。
吕幸鱼蹲了下来,拿着手机给曾敬淮发了信息,让他来接,正好这儿离他的公司就一条街。
他可不想淋着雨跑去开车。
车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匿在雨声中。
屋檐有点窄,总是有一些雨水飘到他身上,下一刻上方覆下一道黑影,来人撑了一把伞,将他与雨水隔绝。
他有些懵,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面前人身量很高,只是轮廓还颇为青涩,他笑了下,“冷不冷?”
吕幸鱼站起身,面对对方自来熟的询问,他还是礼貌地回答:“不冷。”
少年比他高出一大截,目光温和,吕幸鱼回答后,气氛陡然僵住了,少年看着他,却没有一丝尴尬。
天色昏暗下来,寒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才回过神,望了一眼下得格外急促的雨幕,“这么大的雨,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