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叶然被他逗笑了,心脏被这小孩儿的话揉得柔软得过分,她叹了口气,曾敬淮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就好了,她亲昵地拿手去揪吕幸鱼的脸肉,柔声道:“没有,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吕幸鱼的脸蛋像是棉花糖一样在女人手里变幻着形状,听见对方没有生气,眼神澄亮。
曾敬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端着水果出来了,见吕幸鱼抱着他妈的手臂,咬着唇肉笑眯眯的。
他嘴角抿着笑,走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宝宝,过来吃水果。”
吕幸鱼听见声音,飞快地跑到他身边去,曾敬淮捏捏他的脸,“好乖。”
晚上,曾敬淮哄着人睡着了,才慢悠悠地去了楼下。
曾至严把报纸放下,又看了眼楼梯上面,“睡着了?”
曾敬淮颔首。
黎叶然啃着苹果,说:“别废话了,快说吧,这孩子你到底上哪儿抢的?”
曾敬淮说:“他是一个孤儿,奶奶在不久前去世了,就在贫民窟,我就想把他带回来。”
曾至严摸着下巴,“世界上那么多的孤儿你不带回来,怎么就把小孩叫什么来着?”
曾敬淮嘴角隐隐约约的有着笑,“叫小鱼,吕幸鱼。”
“幸福的幸,小鱼的鱼。”
黎叶然把果核丢进垃圾桶,“好听。”
“你不是在准备留学吗?不去了?你准备了这么久。”黎叶然看向他。
曾敬淮垂眼,嗓音沉沉:“再说吧,暂时不会再去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
曾至严不干了,他立刻道:“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
曾敬淮没有说话,小孩儿这么小,又是从贫民窟抱回来的,肯定心思会敏感许多,他要是不细心照顾的话,肯定会悄悄受许多伤。
“行了行了,那他怎么叫我啊?”这才是黎叶然最关心的问题。
曾至严还开老婆的玩笑:“叫什么,叫奶奶啊。”
“滚啊。”黎叶然一脚踩上他的。
初夏,小孩儿风风火火地从车上下来,跑进了熙园大门。
黎叶然正在前厅做瑜伽,看见他跑那么快,皱起眉:“跑那么快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吕幸鱼背着书包,倒进沙发里,喘着气,声音还是在少年的变声期,又甜又涩,“我知道了妈妈。”
女人穿着瑜伽服,走到他面前,“我听你们老师说,期中考试成绩已经改出来了,你考了多少分?”
吕幸鱼身子僵硬起来,他屁股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听、听谁说的?”
“还没改出来啊。”他心虚得都不敢抬头看。
黎叶然直接把他身后的书包链拉开,快速地将卷子拿出来,扫了一眼后,火气直往头顶蹿,“八分?!”
“数学八分?!”黎叶然的声音尖利得快要穿破屋顶。
吕幸鱼在她拿起卷子时就飞快地跑到大门口了,女人看过来的眼神犀利,“吕幸鱼!初一的数学你考八分?!”
小孩儿扒拉着门框,诺诺道歉:“对不起嘛妈妈,我真的不会写。”
黎叶然脑子都要被气晕了,插着腰要过来抓他。
吕幸鱼急忙往院子里跑,恰好这时候曾敬淮下班回来了,他没跑两步就撞在了男人怀里,看见他后,像是看见了救星往他背后躲,“哥哥!救我啊啊啊啊,妈妈要打死我了。”
曾敬淮下意识把他护在身后,黎叶然捏着卷子冲上前来,“给我出来,你们班主任给我打过多少次电话,说你上课睡大觉,我都没找你算账,这次考个八分回来。”
她气得精致的面容都扭曲起来,鬓边散落了几缕发丝,指着曾敬淮:“快点,把他给我交出来!”
“都是因为你这个哥哥一天到晚地惯着他,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她走近,把卷子一巴掌拍在曾敬淮的脸上。
“嘶。”曾敬淮蹲下来把卷子捡起,洁白的卷面上,一个血淋淋的八分突兀地摆在写得歪歪扭扭的吕幸鱼旁。
吕幸鱼害怕极了,躲在他身后,这次要是被抓到,肯定屁股都会被打肿的。
曾敬淮慢条斯理地将卷子抚平,然后叠好,“您别着急,我会好好教他的。”
黎叶然柳眉倒竖,“你教?你每次都是:“宝宝你乖~不要上课睡觉了~要认真听讲~。”黎叶然阴阳怪气地学着,她声音拔高,“你滚远一点吧,靠你?教的出来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