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的眼珠转了转,“她只问了我吗?没有问你?”
何秋山怔了怔,心底被一片柔软铺满,“问了的。”他抱紧怀里的人,“她偏心你,当然会问关于你的很多问题了。”
他故意这么说,听起来却没有一点被苛待的不满,还颇有些得意。
吕幸鱼果然上当了,“才没有呢,奶奶更偏心你好不好?她从来没有打过你,就一直打我的屁股,我可疼了。”
年岁见长的老人对自家人总是严厉的,小孩儿犯错被打屁股稀松平常,更何况是吕幸鱼这么调皮的小孩儿。
“我今晚做梦就要梦到她,我得问问她,到底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你。”
何秋山的下巴在他的脸蛋上蹭蹭,“好,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都喜欢你。”
饭菜都端上桌了,人还没到。
江由锡站在门口,隔一会儿就发条信息去问,结果没一条是回了的。
江承坐在餐桌一侧,脸上有几团乌青,后脑勺还贴着纱布,他垂着眼,往日盛气凌人的姿态似乎减弱了许多。
鸣笛声传入院内,江由锡从门口迎了上去,隔着老远,江承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怎么这么久?发信息也不回,待会儿菜都凉了。”
等人进来后,江承也没抬头,在灯的映照下,来人的影子布在餐桌上,又低了下去。
江由锡说:“诶,好不容易吃次团圆饭,你弟弟的伤也快好了,等好了后,你就跟着你哥去公司上班去,别老在外面鬼混。”
江承说:“知道了。”
江由锡:?这么听话,他还有些不习惯了。
他狐疑地瞥过他,又抬起酒杯,“来来来,我们干一杯,算是庆祝泊潮回家,也祝你早日康复。”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江承抬起头,看着吕幸鱼与他的好大哥亲密地贴着,他的目光太过强烈,吕幸鱼的眼神倏然和他相撞,他嘴角扯开笑,“嫂嫂。”
十分突兀的两个字被他丢在餐桌上。
吕幸鱼握着杯子的手收紧,绮丽的一张脸蛋对着他,冷漠不堪。
三个人的酒杯沉默地贴在一起,偌大的餐厅,空气都静止了下来,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江由锡头疼得不行,他打着圆场:“行了行了,现在怎么这么懂礼貌了?”
江承收回手,薄唇贴上杯壁,他抿了一口酒,率先坐下。
一顿饭就在这僵硬的气氛下吃完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江由锡在和何秋山说话,一问一答,内容枯燥,吕幸鱼自顾自吃着饭。
江承闹过那么一出后就不再说话了,吃完去了楼上。
江由锡说有事要与何秋山单独聊,两人便去了书房。
吕幸鱼坐在下面的客厅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想着去他之前住的卧室去看看,只是刚走到二楼,靠着楼梯一侧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江承搂住他的腰,将他拐了进去。
吕幸鱼被他困在门板和他的胸膛间,他本就满心的怒气,再一抬头看见他吊儿郎当的脸,他踮起脚扇了江承一巴掌。
江承被打得侧过头,脸上泛起红,他神色平淡,又转了回来。
“吕幸鱼,你怎么不问问我疼不疼?”他掐住吕幸鱼的下巴,脊背躬了下去,灼热的气息洒在对方的脸上,呼吸急促,声音中带着被忽视的怒意,“你知不知道昨天你的那条舔狗快把我打死了吗?”
吕幸鱼瞪着他,“你还敢说!你才是舔狗!你把方信才是快打死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整天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每次都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一遇到你我就会倒霉,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吕幸鱼的肤色莹白,下巴上已经有了两个鲜红的指印。
他语气厌烦,两人的距离过近,气息贪婪地搅在一起,江承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脸上因为愤怒而慢慢洇出的粉。
他讽刺地笑了下,“我是舔狗啊,你又什么时候让我舔过?每次还没和你好好说上两句话就被你推开了。”
他嗓音粗粝,陡然沉了下去,“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勾引我的。”
男孩穿着破旧的衣物,呆呆地站在他眼前,输了钱后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剔透晶莹的泪珠滚滚落下时,他笑得恶劣,亲一口你就可以不用还钱了。
男孩几乎没有什么羞耻心,清纯而青涩地翘起唇肉等待他的吻。
江承抿了抿唇,那是他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吻得荒唐又拙劣。
吕幸鱼却毫无印象,他说:“我不记得了。”
江承松开他,走到一边去,点了支烟,他声音很哑:“不记得了,呵。”他轻笑了声,嗓子被烟草熏过,泛出一股涩然,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早就说过了,你就是一个爱勾引人的浪、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