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鸾三人看着被雾掩盖住的人,这是他们在此处看见的第二段记忆,秦修月与秦铮,也就是如今的炎月阁阁主的记忆。
“我曾经见过炎月阁阁主,其人冷肃且古板。”王临与低声道,倒与这人全然不同。
“他就是我姐姐的孩子?”来人垂袖而立,冷淡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不像她。”他吝啬地点评道,此后再未去过天云宗。
王临与后来才知道,那时他想接他回炎月阁,虽然也只有那一次。
“王家的那双眼睛……”他听见有人低声叹息,“这孩子必不可能带回去。”
那也无所谓,那时的他低垂着眼想道。
那也无所谓。
林璟抿着唇,耐着性子看了半天,心里总有些不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还记得大长老说的话,却见二人并不着急。
“不必担心。”霍鸾看着他,“心魔阵内时间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
“我们只是在经历一段回忆。”
“那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儿吗。”林璟略略松了口气,随口问道。
“当然可以,”霍鸾轻笑,“只是会被因果抹杀罢了。”
“……被因果抹杀会发生什么?”林璟颤巍巍问道。
“从这个世上消失而已。”
林璟闭眼沉思,这算哪门子“不必担心”,恐怕这次是上了贼船。
“第三段记忆会是什么。”王临与喃喃道,“少年,亲人,而后便是——”
“内乱。”
“快跑,阿栾快跑啊!”秋画驱动着稀薄的灵力,第一次后悔没有听小姐的话好好修习剑法,她拼尽全力抵御着来人,想要让那个小姑娘跑得更远一点。
等到小姐回来就好了。
“噗嗤”,剑锋穿胸而过,秋画闷闷倒在地上,模糊想道。
可是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啊……
尘沙扬起,原来桃花早已落了。
忽而有琴声肃杀,琴音穿山而过,割弦断月。
“玄音门弟子听令——随我拼杀!”女子白衣肃容,芊芊素手横拨而出,琴音却可荡山涤海。
泽云常年洁净的白衣染上灰尘,指尖已是血迹斑斑,她只是沉声说道,“此战,宁死不退。”
天边的太阳要落了,残阳似血,有人失声痛哭,“阿栾!”
秦铮环抱着小姑娘,后者早已变得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古灵精怪的样子。
秦铮其实一直很嫉妒霍栾,姐姐总是对她很好,她可以什么也不管,只顾着对她撒娇又不惹得人厌烦。
他曾经学着那么做,差点被秦修月倒拎着看到底什么夺舍了她弟弟。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死。
剑意从四面八方逼向他,法器已经碎了,他只有手中的剑和一个躺在怀里的小鬼头。
霍栾不喜欢灰色的衣裳,秦铮想道。
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眸浮现在他眼前,是秦修月在教他。
我别无他法,他怒吼着出剑,却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