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阿景抿着唇,看起来倒有些不安。
“真的吗?”他指指那伤口,“我来处理吗?”
涓涓溪水流过,滋润万物,霍鸾在这不安的氛围里缓缓笑起来。
“你不是医修吗?”霍鸾伸出手,意味深长道。
那手修长白皙却不显得美丽,其上横陈着数个剑茧,是常年挥剑留下的痕迹。
而伸出手的阿景,有着一双与她相同的手,即便那茧被人仔仔细细地磨掉了一些。
后来霍鸾那手还是被阿景包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伤口总是愈合不了,阿景面如土色地找上千夷,千夷得知是他为霍鸾用的药,好气又好笑地点点他的脑袋。
林洵被千夷趁夜薅上九剑峰,他眯着眼睛啧啧称奇,“又是那小子干的?”
他重新为霍鸾换上药,“本来只是普通擦伤罢了,而今恐怕要静养一阵子。”
“我早说他是用毒的好高手,那老头子非要他学着治病医人,埋没了他。”
阿景原本愧疚地看着霍鸾,闻听此话也知道林洵是在笑话他,龇牙咧嘴地要上去咬他。
那人欠嗖嗖地躲来躲去,“咬我干嘛,我这是惜才!”
阿景闻声更为愤怒,林洵实在招架不住,“好侄子,”他气喘吁吁地说道,“饶了洒家吧,你要的东西我可是带上来了。”
阿景便收了势,二人嘀嘀咕咕地跑到另一边说小话去了。
霍鸾措不及防听见这层关系,“阿景是这位公子……”
“别差辈了啊小丫头,叫我林叔。”那厢林洵摆摆手,笑嘻嘻道,“叫公子多见外。”
千夷淡淡横他一眼,秦修月拉过霍鸾的手,她看着伤口道:“这些日子忌口的东西颇多。”她无奈地点了一下霍鸾的鼻尖,“你们这些小家伙啊。”
“阿景是林周之子。”千夷解释道,“林洵算起来确实是他的小叔。”
天爷啊,原来阿景骂了这么久的爹。
问药峰峰主的儿子既不学剑,为什么会在九剑峰,她压着眉眼,险些脱口而出,但见千夷明显不欲多说的样子,勉强压下好奇。
而阿景不常下九剑峰,不知为何,每日手上总会新添一些伤口,想来他时常将手背在身后也是因着这个缘由,若秦修月与千夷知晓,恐怕稍加盘问他便抵挡不住,继而吐露个七七八八。
只是连霍鸾都发现了,那二人恐怕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千夷总希望他能多和同龄的孩子们玩玩,问起他,他却总说不要。
她琐事繁多,寻常时候只顾着修行,拿他也毫无办法,后来见着霍鸾与他关系渐好,心里也欢喜许多。
而霍鸾观察着他。
他也同样观察着霍鸾。
直到某一日她下山,听见一阵风声。
充满剑意的风声,扫掠竹林,风移影动,身后剑啸声声,微弱却坚定。
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那挥剑的力道虽有些虚软漂浮,剑意却愈发肃杀。
她驻足一瞬,随后步履不停,渐行渐远。
那是阿景的剑意。
她知道。
那一定是他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