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的脸被纱帘挡着,辨不分明神色,“先生切莫入戏太深。”
林重光一怔,掩去面上涩意,“我说了我不在意。”
“按照极渊惯例,若有人入我境主府,须得改姓才可,今日一过,你便得改姓楚。”
楚鸢又一次问道:“若是同我成婚,往后你可得随我楚家姓了,你……当真不后悔?”
那人倒倔,楚鸢看不见他的脸色,只听见他说,“我自幼便不知父母名姓,姓林是随了学堂的先生,若是能与鸢娘同姓,往后楚家也算是我的家。况且……”
他语声温和,“随了境主府的姓,说来也算是我捡了便宜。”
楚鸢没作声,想到前些日子听见的流言蜚语,她那时听见府里的下人说,“谁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这年头他一介书生,又是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若不在当年早早地攀上尚还是少主的境主,岂有他出头之日。”
林重光那时陪在她身边,并不言语,只问她,“鸢娘可要去瞧瞧泽灵花?”
楚鸢身负天衍之力,自然听得清楚,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笑着应道:“好。”
世人说他攀附、虚荣,这些总是有的,毕竟境主府树大招风,难免有闲言碎语。
这人却好像从没有为这些烦忧过,而楚鸢冷眼旁观。
他或许是有所求,但那也没什么所谓,毕竟她与他成婚,也有所求。
所以她不再问了,只是淡淡道:“重光今日逾礼了。”
一旁的侍女瞧着事情越来越不对劲,急忙出声打断道,“公子先下去歇着吧。”
她看向林重光,后者沉默地站在帘后,“境主如今琐事繁多,到大典之时自会见到的。”
林重光哑声道:“好。”
他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罢了,”楚鸢站起身,“你们都退下吧。”
“……是。”侍女福了福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屋内只留下林重光和楚鸢二人,楚鸢撩开帘子,终于看见了林重光的脸。
他今日穿着喜服,倒显得比往日更俊朗些,头发用发冠高高竖起,一双眼始终温和含笑。
楚鸢沉默了一瞬,轻轻牵起他的手。
“鸢娘……”
“真不后悔?”楚鸢显得有些无奈。
“不悔。”
楚鸢轻声笑着,她以手轻点了点林重光的额,那人被戳得一愣,楚鸢眉眼含笑,“那你这辈子也逃不掉了。”
“你记住了,”她捧着林重光的脸,语声沉沉,一字一句道:“入了我楚家的门,那你这辈子,都得记得我。”
“否则上天入地,我都会找到你。”
“我会恨你一辈子。”
林重光目光澄澈。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