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戈玉牵过她的手,教她一招一式。
教她一往无前。
从春到冬。
陆沉秋眼尾发红,她哽咽道:“我明明已经找了所有的办法,我翻遍了典藏阁的古籍……”
她素来是最不爱看书的人,却在这难掩的暗流中极力寻着一丝生机。
戈玉的生机。
她想起师尊曾经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这是庄生的话,”戈玉那时摸了摸她的头,“沉秋,修者寿数悠长,却仍在天地之间,我只盼你这一生平安喜乐。”
“天道要我做这世外之人,”她偏了偏头,语声淡淡,“却不曾想我只是红尘中一俗人。”
“我为朝菌,也为蟪蛄。”
“自此,不见众生。”
其实九境走火入魔之人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是她……
九离渊天阁虽归属无往境,实际却在鬼蜮之中,身负仙骨者入鬼蜮,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幽禁……她想起众人心照不宣的神情,攥紧了手。
——通通都是骗子!
但是……
我又怎么忍心。
她看着戈玉逐渐干涸的血迹,勉强带着笑问她。
“师尊不再回九霄了吗?”
戈玉静静看着她,没有答话。
“我知道了。”她颤声道,“没关系,极渊也很好。”
极渊也很好……
她攥着手,抑制不住地背过身去,肩背颤抖。
“傻孩子。”戈玉的衣角垂在她眼前,只是这次那衣角不再白得像雪,而是沾满了泥。
她摸了摸陆沉秋的头,微微叹气,“也不知你是和谁学的这性子。”
戈玉耐心地掰开她的手,里面用血写了一道符咒。
她细细拭过那些渗出的血丝。
“九天玄雷你现在可扛不住,”她语调温和,“符倒是画的不错。”
陆沉秋不肯让她再看,攥紧手,却又被后者掰开。
她知道这样拙劣的把戏瞒不过戈玉,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即便你引来天雷也无济于事,”戈玉没有瞒她,她用手轻轻拭去眼前人的泪水,“我早已选好了路。”
她曾经有两条路,一条通天,要她处于九天之上不见众生。
一条在红尘之中,群山之间,委地染泥,不可直视苍天。
修者多追求飞升,她独坐九霄百年,却早已明白,此生她修不成大道。
她隐在骨血下的封印由魏衍所解,自此她踏上仙途,却注定了骨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血。
可惜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