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有种隔着层薄膜的抽离感,表情又淡又冷,讲话还阴阳怪气的,实在猜不透他这是怎么了。
外头彻底安静,他们也没了睡觉的心思。
陆怀斟热得受不了,把背心脱了甩一边,赤着上身躺凉席上,拿蒲扇用力扇。
他高三再忙也会挤出时间去打球,身体晒成小麦色,肩膀宽,腰窄,才刚成年腹肌轮廓就隐隐显出来,汗珠顺着人鱼线往下淌。
他躺了会,敏锐的察觉到一道视线,抬起头。
向安宁正盯着他看。
“干嘛?”陆怀斟把背心捡回来盖肚皮上,“今天热,不会着凉的。”
向安宁收回视线:“没什么。”
“你刚才那眼神,像看什么珍贵的保护动物,特有父爱。”
“别到处认爹。”向安宁又看了一眼,感叹道,“不过你确实挺珍贵。这会儿还能吃能睡能发情,跟头小公牛似的。”
陆怀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一脚踹过去:“你他妈才发情!”
向安宁侧身躲开,嘴角弯了一下。
这时候的陆怀斟,满脑子只有三件事:打球,吃饭,打飞机。真的跟头小公牛一模一样。
陆怀斟踹完人,拿起手机翻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晚聚会咱别去了。余睿泽在群里说有朋友介绍给我们,那小子能有什么好事。”
余睿泽。他婶子李桂金的儿子,跟向安宁一个学校一个班。
现在余睿泽住的那屋,本来是向安宁的房间。
向安宁他想起来了一些事。
上辈子就是这事之后,他彻底不想在这个家待了,傻乎乎的离家出走一去不复返,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房子早被人过户卖掉了。
这辈子。。。。。。
“晚上有事没?”他问。
陆怀斟一愣:“干嘛?”
“陪我去个地方。”向安宁说,“有人攒了局,不去可惜了。”
晚上七点,向安宁出现在k市最贵的五星酒店门口。
大堂门口的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见人就鞠躬。大堂里冷气足得跟不要钱似的,地上铺的大理石拖得一尘不染,低头还能照见自己的脸。
陆怀斟跟在后头,一脸懵:“你来这儿干嘛?吃饭?”这地方他路过无数回,从来没进来过。他低头看自己的装扮,t恤,牛仔裤,球鞋,鞋边还沾着泥。
他不自然的往向安宁那边凑了凑:“我钱没带够。”不知道200块钱能吃几个菜。
向安宁面色如常,带着人穿过大堂往电梯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来过上百回。
“不用钱。”他说,“有人请客。”
“谁?”
“余睿泽。”
陆怀斟脚步一顿:“那能有好饭?”
“有没有好饭不知道。”向安宁按下电梯,“但肯定有好戏。”
二楼包厢门推开的时候,里面七八个人正围着圆桌吃喝。
啤酒瓶东倒西歪,菜刚上齐。
主位坐着一个男生,单眼皮,薄嘴唇,尖下巴,一脸的刻薄相,他就是李桂金的儿子,余睿泽。
门开的瞬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余睿泽看见向安宁,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堆起笑:“哟,安宁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向安宁没理他,在空着的两张椅子上坐下。陆怀斟跟着坐下,打量一圈,皱起眉。
这桌上的人他一个不认识。有几个脸上还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痘印,看人的眼神却已经有股混社会成年人那种市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