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宿舍翻了三遍,最后在陆怀斟枕头底下找到了,卡面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真的不来吗?
短短几个字,向安宁竟生出一丝怜悯,最终还是来到了操场。
这时候下午的比赛才刚开始,看台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向安宁视线扫过跑道边上热身的人,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顿住。
他看见陈萃站在看台下,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正在压腿。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向安宁的目光。
看见向安宁,陈萃慌乱的垂下眼移开视线,之后热身的动作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坐在看台上的向安宁想来想去,还是穿过草坪,走到他面前:“有空吗?聊几句。”
陈萃直起身,嘴唇动了动,沉重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操场角落的树荫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那天”陈萃率先开口,豁出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别人设计你?”
向安宁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我。”陈萃的眼眶红了,这段时间的委屈倾泻而出:“我从来没想过给你下药。我那天会出现,是因为有人和我说,你只是放不下面子,你的高中日记本里写的全是我,只要我们睡一次你就会我没有给你下药,我去的时候你已经那样了。”
“谁和你说的?”向安宁心里有答案,但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余睿泽。他说你之前住他家,他看见你日记本了。”陈萃声音在抖,已预感到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和向安宁对话,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说:
“我真的改好了,我不跟你要钱,以后不无理取闹了。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但是只是喜欢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向安宁平静的盯着陈萃,他的表情不似作伪,眼睛里有泪,语气里有恳求和不甘,但没有闪躲。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似乎被沈茶的思维同化了,也被这是一本小说的概念带跑偏,总用记忆里的标签去定义身边的人,却忘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人是复杂的,一件事一个念头就能改变很多想法。
“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日记本的事,”向安宁叹了口气,“但他肯定搞错了。”
陈萃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日记本里写的不是你。”
陈萃呆呆的看着他。
“还有,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性欲。”
“什么意思。”陈萃的呼吸一滞,嘴角抽搐了下。
“我对你硬不起来。”
听到这个答案,一颗黄豆大的眼珠顺着陈萃的脸颊滚下来,他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那你为什么之前要和我在一起?”
向安宁沉默了一会,实话实话:“之前我是喜欢你的,但那是之前了。”
陈萃半天没说出话。
他终于明白陆怀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向安宁丢掉的东西不会捡回来第二回。
原来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强忍着眼泪,声音哽咽:“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陆怀斟,你也会说那么残忍的话吗?”
向安宁奇怪的说:“为什么这时候会提到他?”
“如果是陆怀斟,你会那么残忍吗!”陈萃没理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
向安宁沉思,最终给出回答:“我对他可比对你残忍多了。”
操场上,广播里的播音员重复了好几遍:“男子一千米决赛即将开始,请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向安宁回到看台上时,陆怀斟正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他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着,腮帮子鼓了一下,舌尖从里面顶了顶脸颊,摆明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