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好?”辅导员脸上的表情一僵,“这个见仁见智吧,我的意思是,报警不知道会不会留下记录,我怕以后考公考研都麻烦。不如学校内部查一查,私下和解,你劝劝他,能退一步就退一步。”
余城越听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一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辅导员支支吾吾,眼神闪躲:“就是,可能学生之间有点误会,有人把向安宁的电脑弄坏了。哎呀,我看那电脑修修就能用,不是什么大事,但安宁非要报警,现在好了,整个宿舍都被喊进去做笔录。”
他上下打量了余城的穿着,皱巴巴的夹克,不成对的拖鞋,他心里有了数:“你们家里条件应该一般,我是觉得,拿点适当的赔偿就行了,别把小事搞得那么夸张。”
余城的眼一下子就气红了,狠狠瞪着辅导员:“这都闹到警局了,你还说是小事?”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弄坏的电脑,我是怕社会闲散人员搞的,到时候得罪社会上的人对你们也不好。”
“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但我们也不怕事!”余城意识到眼前的老师和他不是一伙的,气不打一处来,“我就不信了,如今这社会还治不了几个闲散人员!”
辅导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城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到派出所外面。
向安宁等人刚从办案区走出来,就听到余城的声音,“安宁!你没事吧!”
向安宁抬头看去,除了看见余城,余光还扫到余城身边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警服的人,这个人他不认识,但那张脸有一种说不清的眼熟。
走近一看,向安宁注意到对方肩章上的星星比之前那个警察队长还多两颗。
他心里猛地一跳,瞬间猜出对方的身份。
余城看见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摸了一遍他的肩膀和手臂,眼眶还红着:“我还以为你进去了。”
“你真找人来捞我?”向安宁试图缓和气氛,“爸,这位是?”
余城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穿警服的人:“安宁,这是爸爸的战友。在部队的时候,很照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向安宁知道余城在尴尬什么。
腿伤之后,余城一直在自卑,不管余家那边怎么说他都不肯联系进了体制内的老战友,怕被人同情,更怕被人说你怎么混成这样。
一躲就是这么多年。
要不是今天实在没着急,他也不会打给这个人
谭铸孚先伸出手:“你好。”
向安宁握住那只手,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力道:“我叫向安宁。”
“你谭叔说你没犯事,你是来报案的。”余城还不清楚来龙去脉,但知道他是报案人后松了口气。
“对。”向安宁松开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谭?
向安宁打量他的同时,谭铸孚也在看着他。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在他面前紧张局促、装腔作势,但眼前这个学生站在这里,不卑不亢,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余城这个儿子,很不简单。
“托你福,今天叔叔我算是寻到亲了。”他眯起眼冲他笑了下,随后抬头表情一变,对后面几个民警说:“材料给我看看。”
谭铸孚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微微拧起来。
哪怕坐到他这个位置,也想象不出来这个金额在学校宿舍里出现是什么概念。
他合上本子:“全部属实?”
向安宁点头。
谭铸孚没有再多说其他的,颔首只说了一句:“你把证据保存好。这个案子我会盯着,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
辅导员自从看见来人,就一直站在墙角装死。脸上那颜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白里透着青,像一块搁了好几天的霉豆腐。
两杠三星。
他盯着谭铸孚肩上的警衔,吞咽口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有这种关系你倒是早点说啊!早说我至于费那么大劲干嘛!给我自己找不痛快吗!
“今天时间不早了。”谭铸孚收回目光,气场全开,三言两语就把众人焦躁的心压下,“你们宿舍这两天没法住,我在附近给你们定了几间宾馆。今晚先在这里歇脚。老余,你先别走,我有事和你说。”
宾馆不大,胜在干净。
都是双人间,向安宁进房间后,直接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今天的事。
谭?战友?沈茶?